《签到系统:权大站姐不好当》
走出第三步,她停住了。
队伍从她身边流过去,地勤抬眼看她,她抱紧怀里的真空袋,退到了廊柱后面。
退出来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早上签到那条弹窗,"奖励内容保密"。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那行"五秒",保密俩字看都没看。这会儿闲着,她点开了。
【保密奖励已发放:美白卡×1。】
她愣住,再点开说明。
【道具:美白卡。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内,宿主肤色与气色达到自身条件上限。无使用期限。】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号小得像怕人看见:
【备注:本道具仅优化客观状态,不改变任何人的主观看法。】
她看了三遍。
"……系统,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系统不答。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抱好鸭子。回广州的航班,十点五十,落白云,下午到宿舍,晚上奶茶店排班。按计划,今天就是这么过的。
可她的手指头不老实,摸出来那张媒体证。塑料壳,正面是她的名字。她把证翻到背面——背面印着这轮的场次:上海,深圳,郑州,南京。
再往下,还有一行。
3月20日,合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合肥,今晚七点半,离南京,高铁一个小时。
当初做计划,她把合肥划掉了。南京看完连夜飞回来,周一有课,太赶。票买的往返,连退票的念头都没起过。
现在她站在登机口,广播催第二遍。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笔账算得很快:回程票退掉,手续费七十六;高铁过去,一百一;今晚看完,明天从合肥飞广州,七百八。里外里,比按计划回家多花小一千。
按账本,不该去。
可是——
她想起昨晚安检口,自己那声"多大事",尾音翘上天,四个字没有一个在调上。旧梦说:人家听一遍就会,你听了四年,就这水平。
不服。
真的很不服。
她退出队伍,躲到廊柱后面,打了二十分钟客服电话,转了三个部门,把回程票退了。挂了电话,给林叙发微信:
"回程票退了,我去合肥。"
林叙:"?"
她:"多大事。"
林叙隔了半分钟:"这个词你从哪学的。"
"朋友教的。"
"合肥有什么。"
"见面会,还有鸭子。"
"鸭子不是南京的吗。"
"我也以为。"
南京南到合肥南,一个小时零几分钟。
她在高铁上睡了一觉,醒来窗外是平原,绿得很整齐。旁边座位的大姐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过来:"吃。"
她接了,说谢谢。橘子酸,她酸得眼睛眯起来,还是把半个全吃完了。大姐乐了:"小姑娘认真了。"
合肥南站,地铁,进城。
合肥不吵,路宽,楼新,公交车上学生多。她以前在论坛见过一个谜语:两个胖子,打一城市,合肥。当时她对着屏幕笑了十分钟。现在她就在谜底里,左手拖着箱子,右手抱着一只真空包装的盐水鸭。
快捷酒店,一晚一百八。前台小妹瞄了眼她的相机包:"来看演唱会的吧?"
"嗯。"
"早点去,那边晚上堵。"
"好。"
放完行李,三点,她出门找吃的。鸭子先放冰箱,跟前台借的。小妹看着那只鸭子,欲言又止。
巷子口有家老店,玻璃柜里码着一摞烧饼。
鸭油烧饼,三块一个。
巴掌大,两面芝麻,烤得金黄。咬下去先是听见的——咔嚓,掉渣。鸭油的香是藏在酥皮一层一层里的,咸香,不腻,嚼到后面那股香才自己冒出来,像鸭子从面皮里探了个头。
她站在路边吃完了,又买了一个。
旁边就是三河米饺,一块五一个,她要了四个。弯月形,金黄,壳是米浆摊出来再下油锅炸的。老板娘喊:"趁热!"
这回她学乖了。夹起来,吹了三秒,再咬。
壳子咔的一声脆,里面是白米虾和豆腐丁,烫,鲜。米壳嚼起来咯吱咯吱,跟面粉是两回事。
老板娘看她吃完四个,问:"得味不?"
"……得味。"她学。
"晓得就好。"老板娘又拿袋子给她装了两个,"带走,好吃再来。"
又是鸭子。她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南京盐水鸭,合肥鸭油烧饼,这两座城市是在拍连续剧,一站一集,鸭子是主演。
场馆比上海的小了整整两圈。
媒体口排队的人也少,她前面站着个姑娘,媒体证崭新,相机带在手上缠了三圈,缠得跟打包快递似的,走路同手同脚。
她想起上海的摄像记者,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哎。"她拍了拍那姑娘,"进场先别急着抢机位。"
"啊?"
"三件事:找插座,找逃生通道,找洗手间。"
姑娘愣愣的:"插座……为什么是插座?"
"没电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姑娘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姐,你是哪家的?"
她想了想。
"外部合作。"
开场前四十分钟,她坐在媒体席,把背包拉开,那张卡躺在侧袋里。
美白卡。
她这一个下午认真研究过使用场景,还列了个单子:毕业照——已经拍过了,家教面试——已经过了,相亲——没有对象。
单子划完了。
她看了看四周,扛机器的大哥在打瞌睡,隔壁记者在回消息。见谁呢?就见他们?
算了,来都来了,她点了使用。
没有任何感觉。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变化。就是——怎么说呢,皮肤透亮了一点,像连着睡饱了两个好觉。
"就这?"
系统不答。
六首歌,接着是游戏。
她已经不用数拍了,第三首结束换卡,不早不晚。灯一换,白平衡已经在那儿等着,比灯快半秒。
这半秒是哪来的,她说不清。一年,七座城,两个国家,大概都是这半秒的学费。
中场休息,旁边那新人姑娘凑过来看她的屏幕,看半天,小声说:"姐,你按快门跟条件反射一样。"
"拍多了。"
"我也想拍多了。"姑娘愁眉苦脸,"我下午拍了四百张,能用的二十张。"
"正常,我第一场,两百多张,能看的挑不出五张。"
"真的假的?"
"真的,广州,去年五月。"
姑娘盯着她看了两秒。
游戏环节,主持人教方言:"合肥话里,'得味'——就是好吃的、舒服的、到位的意思——"
话音没落,他接了:
"得味。"
一遍,字正腔圆,尾音还带了个小弯。
全场愣了半秒,炸了:"得味——!"
他对着音响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得味。"
胜利不服,抢过话筒也要学。主持人教他"搞得好得很",他念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碎,最后一遍直接念成了说唱。台上安静了一秒,他冲胜利的方向摊了摊手。
合肥话没听懂,摊手全世界都听得懂,全场笑倒一片。
她按了快门,摊手那张,今晚头图,预定了。
最后一首的前奏起来的时候,她把相机放下了。
这是她在南京学会的:最后一首,用眼睛拍。
炮响。
一万张纸花从场馆顶上落下来,追光里全是慢悠悠飘的碎金。整个馆安静了半拍,连尖叫都放轻了,像是怕把纸花喊歪。
台上五个人往两侧走,挥手。只有他站在原地,仰了一下头。
伸出手。
接住了一张。
就一张。
他捏着那张纸花,低头看了看,笑了一下,很短。
她的手比她的脑子快,相机举起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取景,合焦,快门,一口气。
旁边的新人姑娘都看傻了:"姐你刚才不是没举——"
回放。
纸花离他指尖还有三厘米。低着头,笑。追光从背后过来,把他的轮廓描了一道边。满场的纸花都在飞,只有他手里那张,是停着的。
她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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