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系统:权大站姐不好当》
八月二十九号,下午五点半,广州。
江梨初从学生家里出来,天还亮着,今天教初二数学,一元二次方程,讲了两个小时,学生终于从"老师我听不懂"变成"老师你再讲一遍",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学生妈妈往她包里塞了两个苹果:"小江老师辛苦了。"
她道了谢,抱着帆布包往地铁站跑,苹果硌着胳膊,她盘算:这两个苹果,能顶明天早上一顿。
回到宿舍,室友小琳正瘫在床上看剧,头也不抬:"又出去?"
"嗯,成都。"
"上回你也说最后一次。"
"这次真是最后一次。"她蹲在地上往包里塞东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从深圳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小琳终于看了她一眼,"行吧,带点火锅底料回来。"
"……你要什么味道的?"
"麻辣的,鸳鸯的也行。"
她把"火锅底料"记进手机备忘录,帆布包里躺着她那套老伙计——700D、70-200、记账本,旁边多了一本翻得卷边的《基础乐理》,和一张夹在书里的纸,上面是她自己抄的简谱,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用铅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这里没听懂"。
出门前,她翻开记账本,在"车票预算"那栏划掉一行字:
"高铁:553。"
"硬座:152。省下401。"
省下的401,她在旁边画了个圈,写:"够一顿火锅,或者下次的路费。"想了想,又补了半行:"下次不去了。"写完自己都笑了,这话她说过三回了。
晚上八点,广州站。
还是K字头,还是硬座。
她坐定,掏出手机。林叙的消息已经弹了一串:
"成都场,GD_Kingdom也去。"
"宋雨晴会拍,你正常发挥就行。"
"还有,站姐圈在传你的事,随缘站姐,听说成都场有人专程来看你。"
"别紧张,你紧张就乱拍。"
"……你倒是回个话。"
她打了三个字:"在赶车。"
林叙秒回:"行,到了报平安,拍不到图没事,人别丢。"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翻开简谱,又看了一遍那些圈圈,圈圈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写的:"老师说这是切分音,我没听懂,先跳过。"她盯着那行字,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隔壁大叔换了个新呼噜节奏,她听着听着,笑了,三拍子,这个她能听出来。
凌晨四点半,列车过湖南。她睡得正沉,被一阵香味馋醒,隔壁有人在吃泡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帆布包,包里没有吃的。
她闭着眼想:成都,火锅,串串,冒菜。
想得胃都疼了。
早上七点,成都站。
出站的一瞬间,一股热浪裹着辣椒味扑面而来,像有人把一锅火锅底料扣在了她脸上,不是广州的湿,也不是南京的干,成都的热是香的,整条街都在飘火锅味。
她拖着步子,在巷口找了家面馆,老板娘问:"妹妹,吃啥子?"
"……随便来一碗,便宜的那种。"
"担担面,八块。"
"行。"
面端上来,红油浮了一层,看着就辣。她先闻了闻,咽了口口水,把面拌匀了,吸溜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吃。"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又夹了一筷子。
老板娘在旁边看得直乐:"慢慢吃,莫慌。"
她含含糊糊:"阿姨,你们成都人天天吃这个?"
"天天吃,吃了二十年了。"
"那你们怎么不长痘?"
老板娘笑得拍桌子:"妹妹你问题好多哦。"
她埋头吃面,辣归辣,真香。她一边嘶嘶吸着气,一边把汤都喝完了。
下午三点,成都体育中心。
站姐区照样支起一片长枪短炮,她刚站稳,金陵旧梦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搂住她肩膀:"梨花儿!又见面了!"
"你怎么也在?"
"我专门来成都场拍,顺便——"金陵旧梦摸出手机,"我表妹说了,'多考两分'那张便利贴,她要裱起来,她让我谢谢你,下个月月考,她争取多考两分。"
"那她得加油。"
"她说她尽力,反正考不上清华,多考两分是两分。"
两个人都笑了。
金陵旧梦旁边站着个新面孔,短头发,晒得有点黑,T恤上印着一只大熊猫。
金陵旧梦介绍:"蜀道山,成都本地站姐,名字唬人,人好说话,莫得问题。"
"你好。"江梨初点头。
蜀道山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随缘站姐?"
"……是梨花带雨。"
"对对对,梨花带雨。我听说你用七十两百盲拍,连防抖都不开?"
"开了!我开了!"江梨初急了,"我就试了两首!"
"哈哈哈。"蜀道山笑出川普口音,"安逸,我试过盲拍,十张糊九张,你能出图,你牛。"
"我也糊了九张。"
"那第十张呢?"
江梨初愣了一下,想起那张糊灯海:"……第十张,我自己留着。"
灯暗了。
全世界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她竟然有点习惯了,鼓点落下来的瞬间,脚底的地板、胸腔里的心跳,跟着一起震,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耳朵嗡嗡的,但手没抖了。
第一首是快歌,她端起相机,在心里数拍子:一、二、三、四。
鼓点落,她按下快门,镜头里,他刚跳起来,位置偏了。
她数了三首歌,没一张好的。
蜀道山在旁边喊:"妹妹!你莫掐了!你手都在抖!"
"我数的拍子是对的!"
"对啥子对,人家又不按你数得来!"
她数到第四首,快门按下去的一瞬间,周围的人全跳起来了,镜头一晃,又糊了。
"完了。"她在心里哀嚎,"我记的谱是假的。"
其实不怪她,她记的是网上抄的歌词简谱,他在台上即兴,早就不按谱子走了。
第五首,她学乖了,不数了,盯着他的肩膀看,他肩膀一沉,鼓点就落,她跟着那个"沉"按快门。
居然按对了。
一张、两张、三张。她跟着那个"沉"按了一串,手稳得像长在栏杆上。
回放,有一张她说不清好在哪儿的照片,角度不是系统教过的黄金分割,曝光还差半档,但他整个人在画面里是活的。
她对着屏幕傻笑。
"拍着啥了?"蜀道山凑过来。
"没,一张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拍出来的。"
蜀道山看了一眼:"这挺好,有种。"
"……有种?"
"就是感觉对,我们川话,这叫巴适。"
她记住了这个词。
又一首快歌,他唱到副歌往台边跑,她跟焦跟到一半,忽然发现取景器里他转过来,目光好像正好落在这片角落。
她手一抖,还是按了。
回放,照片里他看向镜头的方向,脸有点糊,曝光也一般,但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朝着她这边的。
她盯着看了两秒。
也许是巧合,那么多机位,他看哪边都不稀奇。
她把这张照片单独存了,没放进能发的那堆里。
"不能发的",第三张。
唱到后半场,她累得胳膊发酸,趁换歌放下相机甩手。
慢歌来了,她本想把相机再举起来,手抬到一半,放下了。
她靠在栏杆上,就那么看着。
几万根应援棒亮起来,黄色的光漫过全场,从她站的角落望出去,一直铺到舞台边上。他站在光里,唱一首很慢的歌。全场跟着合唱,声音铺天盖地,却安静得不像话。她没看取景器,没想构图,没掐拍子,就看着。
唱到第二段,他改了尾音的处理,拉得比前段长了一点,声音落下去,全场静了半拍,掌声和尖叫一起炸开。
她忽然想:他今晚这个转音,跟昨天录音室版不一样。
她愣住,等等,她怎么听出来的?
系统没有提示,她翻的那几页乐理书、记的那张歪歪扭扭的简谱,也不够她分辨转音。
但她就是听出来了。
她盯着台上那个人,看了很久,中间有几次,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个站姐,忘了要拍图,忘了出图任务,她就站在那儿,听一首歌。
散场的时候,她发现这一首她一张都没拍。
站在出口,她愣了半天,然后笑了:"行吧,白嫖了一场。"
人潮往外涌,蜀道山挤过来拍她肩膀:"走,带你吃兔头!"
"……兔头?"
"麻辣兔头,成都特产,香得很!"
她想象了一下兔子的脸,打了个哆嗦:"不了不了,我吃点素的就行。"
"那你错过一个亿了。"蜀道山说,"下次来成都,兔头管够。"
金陵旧梦也挤过来:"我跟蜀道山去吃夜宵,你来不来?"
"我赶夜车,回广州。"
"又赶?你上次也赶。"
"夜车便宜。"
金陵旧梦叹了口气:"行,你狠,成都人服你。"顿了顿,"对了,今天宋雨晴也在前面拍,你看到她没?"
"没有。"江梨初想了想,"她拍她的,我拍我的。"
金陵旧梦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梨花儿,你这个心态,真巴适。"
她背着包往外走,走到体育中心门口,停下来。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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