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一下子想完自己的一生。

至少沈知闲没有。她只来得及想三件事。

第一，这车是不是冲我来的？

第二，我好像躲不开。

第三，他妈的。

然后是一声极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灯光扩大，整个世界瞬间变白。

沈知闲本能地扭动车把，小电动车往右偏。但渣土车太近了。

她听见“砰”的一声。很闷。不像电影。

随后身体突然变轻。风从耳边划过。她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疼。只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

这一秒很长。

长到她居然还有时间看见自己的小电动车倒在路边，车筐里那只保温杯飞了出去。

杯盖开了，里面没喝完的茶水洒在地上。

然后她落地。

世界猛地安静。

所有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

沈知闲睁着眼。

路灯在视野里变成模糊的一团。

她想动一下。

动不了。

疼痛开始慢慢追上来。

胸口、腿、头。说不清。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

“出事了！”

“赶紧打120！”

“姑娘！姑娘你能听见吗？”

沈知闲想说：能。

但嘴好像不属于她。

她忽然想起来。

自己明天早上八点半还有专班碰头会。

手机闹钟设的是七点。

今天的材料最终版还在电脑桌面。

文件名叫：“重点项目推进情况汇报材料最终版6”。

她有点想笑。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材料。

真晦气。

意识开始往下沉。

她突然觉得有点遗憾。

自己今年二十八。

没结婚。没买房。存款倒是有一点。

还办了一张健身房年卡——只去了三次。早知道不办了。

亏两千八。

救护车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知闲眼前越来越黑。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想到的居然是张主任晚上那句：

“明天咱们早点来。”

沈知闲忽然觉得释然。

明天。

应该不用去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