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臣一到家，就闻到了空气里飘着浅淡薰衣草香。

他眉心微动，快步往屋内走，途经书房时脚步一顿，探头看了两眼，确定兔子窝里没人后，几乎是小跑到了卧室。

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床上再一次长出来一只熟睡的周蕙因。

温绍臣放缓了脚步走到床边，借着月光弯腰观察起周蕙因的脸色，确认他的状态还算正常后，心下稍松的温绍臣将周蕙因的睡姿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又捞起因踢动而滑落在地的被子，替他严严实实地重新盖好。

最后他从柜子里拿出周蕙因惯用的那瓶香水，往空中轻轻喷了两泵。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握着瓶子站在床边，陪着周蕙因度过前调那几分钟的辛辣，直到轻柔温暖的薰衣草香慢慢蔓延开来，他才将香水重新放回柜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确认人没事，就不急了，温绍臣慢悠悠地洗了个澡，又去书房赶了会儿稿，写完一个剧情点后，他托着腮打了个哈欠，决定今日事明日毕，宽容地放过了自己。

上床时，他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还是惊扰到了周蕙因。

周蕙因歪了歪头，半睁着眼，隔着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温绍臣，没过几秒，他又重新闭上眼，依恋地往已经躺下的温绍臣怀里蹭近两分。

温绍臣顺从地环抱着他，一只手有节奏地缓缓轻拍他的后背，哄着他重新入睡。

身边是熟悉的人，空中是熟悉的味道，周蕙因很快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再次醒来的时候，温绍臣已经不在了。

周蕙因抱着被子，在床上慢吞吞地滚了个圈，又慢吞吞地滚了回来。

他摊开四肢，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醒了大半天的神才从床上爬起来，拎起自己的外套边走边穿。

正要走进书房，敲着键盘的温绍臣头也没回，精准地将他捕获：“周宝珠，去拿外卖。”

于是周蕙因拐了个弯，走去门口拿了温绍臣点的餐放在饭桌，然后又回到书房，熟练自然地躺进他的摇摇椅，也就是温绍臣戏称的兔子窝里，怀里抱着只玩偶，目不转睛地看温绍臣敲键盘。

半晌，周蕙因啧啧两声，盯着温绍臣的鼻尖，对他说：“小温，你要长痘了。”

温绍臣手指一顿，哀怨地回看他：“闲着没事干就下楼跑圈。”

没想到周蕙因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左右转了转，煞有其事地补充：“哎哟，看漏了两颗。”

温绍臣被他气笑了，保存好文档，起身把他拉起来：“行行行，陪你吃饭。”

周蕙因顺从地跟着他走，又说：“我还没刷牙。”

“好好好，先陪你刷牙。”

周蕙因满意了，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来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他把苹果放在温绍臣的手心，然后换了只手，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又摸出来一个苹果，放进温绍臣的另一只手心。

抢在温绍臣提问之前，他主动解释：“这次我没有空手上门噢。”

“你真是，”温绍臣笑着摇摇头，妥协地夸了句，“周宝珠最听话了，对吧？”

周蕙因挑了挑眉，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行了，刷你的牙去吧。”

*

吃过午饭后，温绍臣重新回到了电脑前赶稿，急促的键盘声敲敲停停，而兔子窝里的周蕙因岁月静好，怀里的东西从玩偶变成了装满兔子苹果的玻璃碗，被周蕙因用叉子插着，有时候自己吃，有时候喂给温绍臣。

等新章发布出去，温绍臣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周蕙因靠得近，甚至能听到他的骨头在噼啪作响。

“啧啧啧，”周蕙因略带同情地看着他，“把我们小温累得哟。”

温绍臣舒展的动作一顿，转而敲敲他的头：“再说风凉话，就让你也吃吃打工的苦。”

周蕙因不以为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起椅子：“我是天生享福命，命格里不带牛和马。”

温绍臣没接他的话，他的手滑下来，抓起周蕙因耳边的一缕蓝发：“这发色不错，叫什么？”

“雾蓝，”周蕙因理了理头发，挑起茶棕色的发尾，“总感觉全头都是茶棕色有点太乖了，就自己染了个蓝色。”

说完，他又侧着头，展示自己的公主切：“也是我自己剪的呢。”

温绍臣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左右长度不齐，还以为你的造型师终于对你余情已了了呢。”

“他才舍不得，”周蕙因翻了个白眼，“他天天求神拜佛，巴不得我天天过去找他。”

“不对，”忽然，周蕙因反应过来温绍臣说的话，抓起镜子开始打量，“哪里长短不一了！！”

“哦，”温绍臣面不改色，“我骗你的。”

周蕙因：“……”

“哈哈哈哈哈哈！”温绍臣笑得畅快，“谁让你骗我长痘了，礼尚往来啊周宝珠。”

“烦人。”周蕙因鼓着腮帮子。

温绍臣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鼓起的脸颊，把人一点一点戳漏了气：“所以又怎么不开心啦？”

“烦人。”周蕙因放下玻璃碗，随手抓了只玩偶开始蹂躏。

“谁敢烦着你？”

“不认识的！”

温绍臣摸着他的头：“那你报复回去了吗？”

“我揍了他一顿，”周蕙因委屈巴巴地控诉，“高跟鞋都坏了，还是我挺喜欢的那双呢。”

“你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

“好，”温绍臣不问缘由，只说，“那下午我陪你出去逛街，周宝珠看上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没想到周蕙因摇摇头：“曲励白已经给我买了。”

“我不是在意那双高跟鞋，”顿了顿，周蕙因莫名其妙开始生闷气，“我就是烦，说不上来，就是烦。”

闻言，温绍臣担忧地看向周蕙因不受控制的、逐渐变红的眼眶。

“嗯，都最烦人了。”温绍臣环抱着他，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拍他的后背，“可怜的小宝珠。”

周蕙因的额头抵在温绍臣柔软的腹部：“你哄小孩呢。”

“对啊，二十五岁的小孩。”

周蕙因笑了出声，抬手抓着温绍臣的后衣摆：“我没事，就是情绪上来了，自己消化一下就好。”

“不能和我说？”

周蕙因再次摇摇头：“又不是什么好事。”

“也行，”温绍臣顺着他，“那你还要抱我抱多久？”

“偷着乐吧，”周蕙因说，“是我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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