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蕙因往前走了一步，将女孩完全挡在身后，语气严厉：“你站着别动，手机抛给我。”

“好。”谢明凯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将手机精准地抛向周蕙因朝他张开的手中。

拿到手机后，周蕙因敲着碎裂大半的屏幕，很快报了警，他将通话外放，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再三确认出警情况以及预计到达时间后，他才将电话挂断。

而那台破破烂烂的手机，也终于寿终正寝，彻底黑了屏。

报完警后，周蕙因的神情没变轻松，他皱了皱眉，随手将失去价值的手机丢回给谢明凯：“你帮我拿着。”

突然抛来的手机让谢明凯接得手忙脚乱，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就听周蕙因又说：“刚刚你都看到了什么？”

“大部分吧？”谢明凯组织着语言，“看到你往前追，然后，呃，用合适的手段成功制止了侵害行为。”

“哦，”周蕙因接着问，“那你一会还有事干吗？”

谢明凯听懂了，主动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派出所，我的车有行车记录仪，应该有拍到的。”

周蕙因点了点头，目光还是警惕的，随后再次警告一句：“你就在那里站着，等警察来了你再动。”

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谢明凯颇为紧张，听到指示后，他身体都绷直了，重重地点了头：“嗯！”

*

民警来得很快，简单对接后，连人带车一同带回了辖区派出所。

被叫去做笔录之前，周蕙因不太放心地问：“那女孩就这么等着吗？”

民警说：“她是未成年，社工和女警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闻言，周蕙因追问：“那她爸妈呢？”

“联系了，说在上班，来不了。”

这话听得周蕙因火大，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什么叫来不了？女儿不比赚钱重要吗？”

“哎，你别急啊，”民警抬手压了压他的肩膀，“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所以才会需要社工来做合适成年人。”

周蕙因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女孩，还是觉得不安心：“要不让我那一起来的朋友先做？我再陪一会儿。”

“他也在做，你们俩同时做。”警官说。

“我真的不能再陪一会儿吗？”周蕙因又争取了一次。

话音未落，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一名女社工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穿着工服，胸前挂着工牌，手里拿着垫板和一叠打印好的材料。

周蕙因看着她在前台简单对接了两句，便径直朝女孩走去，在她身边坐下，俯身轻声说着什么。

“社工姐姐来了，现在能放心了吧？”民警又拍了拍周蕙因的肩，“走吧，做笔录去。”

“噢。”周蕙因心情稍松，跟着民警往里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女孩已经在跟社工说话了，神态身体也更为放松，他这才收回目光。

*

从报完警起，周蕙因就在心里反复组织语言，所以正式做起笔录来还算顺畅，他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我今天在附近参加小学聚会，因为觉得无聊，所以中途跑了出来想抽根烟。”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结果无意间看到那男的当街拉扯那个女孩，想把她往巷子里面拖。”

“当时那里没什么路人，又看到那男的连女孩的包都扯烂了，我就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急促起来，脸也涨红了：“靠，气死我了，然后我就跑过去把那男的打了一顿。”

民警敲着键盘，看了他一眼：“你再描述一下，那个男的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他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身高大概一米七吧，体型挺胖的，戴眼镜，穿衬衫西裤，很典型的销售穿搭，拿着公文包，”周蕙因仔细回忆，“他喝了挺多酒，酒味很重。”

“他是怎么拉扯女孩的？”

“我要模仿一下吗？”周蕙因微微直起身，询问民警。

“动作、语言都可以。”

于是周蕙因站了起来，一边做动作一边说：“他就是这样，一手拽着女孩的帆布包，一手拽着女孩的胳膊，强行把女孩往巷子里面拖，女孩都站不稳了。”

“女孩有反抗吗？”

“当然啊！一直在挣扎，我靠，一边哭一边挣扎，”周蕙因的声音又高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是因为那个男的胖嘛，力气又大，女孩瘦，根本躲不开。”

他说话时脸通红，胸前大幅度起伏着：“我都要急死了，但只能一直往前跑，大步跑，就怕赶不上。”

民警一一记录，又问：“你是怎么打他的？”

周蕙因说：“我快跑到的时候，先把手机砸了过去，正好砸中了那男的后脑。”

“他应该是痛的，我看到他松了只手捂住脑袋，但还没放弃，依然拉着女孩。”周蕙因继续说，“我那时候火大，所以跑到的时候直接踹了他一脚，踹在腰上的，力气也很重，那男的当时就站不稳了，往旁边歪了好几步，不过没摔倒。”

“是一部什么手机？”

“紫色的苹果，也是我用来报警的那部。”

“好，”民警询问后续，“然后呢？”

“然后我就用高跟鞋的鞋底和鞋跟打他啊，脸上、身上，都打了，后面他被打晕了，躺在地上了。”

“在这个击打的过程中，你只使用了高跟鞋吗？为什么会用高跟鞋？”

“对，我嫌他脏，不想用手碰他，只用了高跟鞋。”

“那你在打他的时候，男的有什么表现吗？比如说回击之类的？”

“有，”周蕙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厌烦，“他想制止我，想把我推开，又骂我神经病多管闲事。”

民警问：“你刚刚说‘他被打晕’了，是你自己一个人将他打晕的吗？还是和你的朋友一起？”

“对，只有我一个人，那个朋友是在打完后才来的。”

“是你联系你朋友来的吗？”

“不是，”周蕙因摇摇头，“严格来说他不算是我的朋友，我们只见过一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过来。”

“那你和女孩的关系是？”

“我不认识她，”周蕙因再次摇摇头，语气很肯定，“今天是第一次接触。”

“好，”民警应了一声，又问，“那在整个制止的过程中，你有注意到女孩的状况吗？”

“我当时确实情绪上头了，只能确保女孩在我的身后，她在做什么就真的太清楚，等我打完了，回头一看，她已经蹲在地上哭了。”周蕙因挠挠头，“下次再遇到，我一定会边打边留意的。”

“下次遇到你还冲上去打啊？”

“对啊，总不能看着女孩被欺负吧，”周蕙因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很坚定，“打人渣，人人有责。”

“你就不怕要承担责任？”

“不怕，”周蕙因靠坐在椅背上，神情反而轻松了下来，“大不了就赔钱，或者坐牢，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孩被欺负。”

“而且我有钱，我也有会等我的家人，随便吧，看到这种败类，打了再说。”

民警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嘴角动了动，语气有点哭笑不得：“那怎么也不至于要坐牢。”

后续民警又追问了一些细节，周蕙因都一一回答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绷得那么紧。

最后，民警问了句：“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嗯……”周蕙因思索片刻，认真地看向民警，“那男的这行为，算是强制猥亵吧？能坐牢吗？”

“这个问题我现在给不了你回答，”民警的语气温和，“但你就放心吧，案件的后续发展绝对是合法合规的。”

“噢，当然。”周蕙因听了，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笑，“绝对无条件相信警察叔叔！”

他的杏眼随着笑意一同弯了弯，瞳孔点上了高光，长长的睫毛向下投一小片阴影，整个人不复开始时的暴躁与僵硬，显得异常柔软。

*

拿到报警回执后，周蕙因回到接待区，女孩和社工已经不在了，做完笔录后的谢明凯倒是还坐着，见到周蕙因后，他抬了抬手，朝周蕙因打了个招呼。

周蕙因本来也是想再等等看，看女孩还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所以就走了过去，坐在谢明凯旁边。

两人安静坐着，直到谢明凯终于鼓起勇气搭话：“你冷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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