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她醒了。桥洞底下的空气比外面凉，石壁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的披风下摆沾了一层细密的湿痕。她坐起来把布包打开，借着桥洞口漏进来的灰白天光，把木匣从最内层取出来，确认匣盖的扣合还是紧的，纸页没有在夜间移位。她又把灰猫长老给的那枚木牌取出来放在布包外侧的夹层里，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然后系紧包口，站起来。

耳灰已经在桥洞外面蹲着了。他的肩背朝南面的方向，耳朵微微朝前转着，像是在确认街面上的动静。耳青站在石桥的另一端，膝盖上的布条换成了更薄的一条，系得更紧，她已经能完全站直了，走路时膝盖弯折的角度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收敛。三个人在桥洞口汇合之后，林晓沿着城西的街巷往兵部的方向走。路面比昨天傍晚更安静，几间铺子还关着门，门板上的告示被夜露打湿了边角，纸面软塌塌地贴在木板上。街面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在走，挑着空担子的，背着布包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一些。她走在这些人之间，斗笠压得很低，步幅稳定，耳灰和耳青跟在两侧，像三道被同一根绳子牵着的影子。

苏晚棠在兵部侧巷的转角处等她。灰蓝色的旧袍外面多披了一件深色的短褂，袖口扎紧了，看起来比昨天利落一些。她看见林晓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多说话，只朝侧巷深处偏了一下头。她跟上去，耳灰和耳青留在了巷口转角处的位置，没有跟进来。苏晚棠沿着侧巷走了大约三十步，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面停下来。门板表面是旧木色，没有漆，门框边角有一道被反复推拉后磨出的浅弧。她推开门，侧身进去，林晓跟在她后面。门内是一条窄廊，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被岁月磨出的纵向凹痕。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宽的木门，门板是深褐色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苏晚棠在门前停住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进去之后往左走，会议厅在走廊尽头右转第二间。你进去之后把木匣放在长桌的正中间，然后转身出来。不要停，不要看桌上的其他人，不要回答任何问题。放完就走。里面有人接应，但你不需要认他。”她顿了一下，把一样东西塞进她的布包外层——一只很小的铜哨，“如果你出来之后有人追，在巷口吹一下。会有人截住后面的人。”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后一步，把门口让开。

她推开门走进去。走廊比门外的窄廊更宽，地面铺着深色的方砖，砖面被擦得干净，灯光从两侧墙壁上的旧铜灯盏里发出来，光线偏暗，刚好能看清路面的起伏。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落在方砖上的声音被两侧的墙壁吸收了大半，变得低沉而闷实。走到走廊尽头右转之后，第二扇门的门板比第一扇更厚，上面有一道细细的门缝，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细长的光线。她在门前停了一拍，把布包从背上解下来，取出木匣，用左掌托住匣底，右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内的空间比走廊更宽。一张长桌横在房间中央，桌面上铺着深色的旧布，布面有几道折痕从桌边延伸到桌心。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她进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抬头。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面前的纸页，有人在翻动，有人在写，有人在用指尖比着纸上的行距。长桌正位坐着一个穿深色官袍的中年人，肩背宽厚，脸偏方正，目光垂在桌面上的一页纸上，右手按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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