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他们离开了洼地。路面在晨光里从深灰色转为浅褐，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脚掌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潮湿的凉意从爪垫渗上来，像踩过一层刚被浸透的薄棉布。林晓走在中间，木盒贴着布包内层。三个人走了一路，没有交谈，窄路上的脚步声叠在一起，节奏一致。

回到磨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以上了。磨坊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石砌的墙壁厚实，磨盘底座嵌在地面上，干草堆还保持着耳青睡过之后留下的压痕。她把木盒从布包里取出来放在磨盘底座上，然后把布包里的两卷纸也取出来，并排放在木盒旁边，然后把木盒打开，把里面的纸也取出来，让它们摊开在磨盘底座平整的石面上。三堆纸并排放着：左边是灵山封关的公文，中间是归巢咒的记录，右边是陆廷给的木盒内容。她在三堆纸之间来回翻动，把每一页纸的位置和内容逐一比对。

耳灰蹲在磨坊门口，面朝外面的方向。耳青蹲在磨盘底座另一侧，没有说话，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偶尔伸手帮她把被风掀起的纸角压住。她把三堆纸的内容在脑子里进行比对，在灵山封关公文的页边空白处看到了一个标记，形状是半圆，像是盖章时只印了一半的边缘，另一侧被裁掉了。她在木盒的纸页里翻找，翻到中间一页，页脚有一个对应的半圆形状，和公文上的痕迹一致，接口吻合，像一枚被分成两半的印章重新拼合。她把两页纸并排放着，确认了它们是同一份文件的两个部分。

耳青在她翻页的时候伸手压住了其中一页纸的边角，没有挡到纸面，只是压住了它被风掀起来的一角，让那页纸保持展开的状态。林晓继续往下翻，把归巢咒记录和陆廷给的观察记录做了交叉比对——日期、施术对象特征、术后反应描述，大部分内容一致。但木盒里多了一页纸，页边有手写的编号，和兵部档案室那本装订册的页号序列对得上。她把两页纸并排放在一起，确认那页纸是从原册上拆下来的，填补了兵部档案室记录中缺失的部分。

她把所有纸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了一遍，从灵山封关之前的人员排查到正式封关公告，到封关后的转运记录，到归巢咒的施术，到施术后的观察记录，到陆廷的批注。排完之后整条线的时间序列被补齐了，从排查到封关到施术——所有环节都沿着同一道时间线展开，每一页纸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她蹲在磨盘底座前面把这条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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