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墙根底下的风声比往常紧。

林晓在新凹位里醒来的时候，头顶的旧油布被风吹得簌簌响了一夜，她蜷着睡了一夜，天还没透亮就醒了。她坐起来抖了抖沾在毛上的碎草屑，把斗笠戴好，剑背好，铁棍和短刀插进绑带里，布包贴着胸口。然后钻出凹位，沿着墙根往平常的方向走，步子放得很轻，耳朵一直一左一右地转。

走了大约一炷香，她听见了哭声——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切碎了一样。她在墙根拐角处蹲下来，从斗笠边沿看出去。矮棚外面蹲着一个猫族的女人，灰褐色的毛，瘦得肩胛骨在背上顶出两个锐角。她二足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围着三四个人，有人在低声劝，有人摇头走开了。一个女人在说：“你别急，再找找，墙根就这么大。”另一个声音更低：“昨天夜里就不见了，她说是被拐的……”旁边一个穿旧军服的人族老兵站了一会儿，把烟杆在墙根上磕了两下，说了一句：“拐不拐的，这地方天天丢人，报了也没人管。”

猫族女人从手缝里抬起头，脸上泪痕乱糟糟的，眼眶红得像揉过：“……有人看见了吗？我家孩子，灰色的，这么高——”她用手比了一下，胸口往下一点的位置，“她才三岁。她不会说太多话，被抓住也不会叫。求求你们，谁看见了——”

林晓蹲在墙角看了一息。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半步。她按住了自己的前爪，按了整整三息才松开。她提醒自己：先看看。先看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女人面前，蹲下来，伸出前爪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女人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斗笠和背上那把剑上，愣住了半息：“……你是？”林晓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墙根的方向，意思是“我帮你找。”

女人看了她一会儿，眼泪又涌上来：“往北边走的，昨晚我还给她盖了草，今早起来人就不见了。她从来没有自己跑过那么远……”

林晓站起来，转身朝北边走去。墙根底下的土路越往北越窄，棚子少了，碎石多了，墙面上的砖块也露出了更多的旧痕，灰白色的泥土夹着深色的苔藓印子。她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停下来，蹲下，用鼻子闻了一下地面。什么也没有——风太大，气味早就散尽了。她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墙根拐弯处一个岔道口，往左是去关口的侧门，往右是一排废旧的矮石屋，屋顶塌了半边，门框上挂着烂草帘。

她侧过身，朝右边走了过去。

废石屋有三间，门都歪着，第一间里面堆着半塌的干草垛，第二间只有四面墙和一个破屋顶，第三间——她停在第三间的门口，耳朵转了一下。里面有呼吸声。极轻的，短而浅，像在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放慢脚步，前爪落地无声，把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眼睛。透过门框的缝隙往里看。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孩，灰褐色的毛，瘦小，两只前爪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听见门口有响动，她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她只是把身体又缩紧了一点。林晓蹲下来，把身体放低，让视线跟小孩平齐，轻声“咪”了一下。小孩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慢抬起脸来。

很小。眼睛是深灰色的，鼻尖有一小撮白毛，耳朵边缘微微泛褐。她看了林晓一眼，没哭，也没跑。她只是蹲在那里，两只前爪还抱着膝盖，声音又细又哑：“……你能不能别告诉她你找到我了。”

林晓蹲在门口，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没动。小孩又说了一遍，比第一遍稳了一点：“她拿到吃的就会来找我。我在这里等她。”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又埋回膝盖之间。过了片刻才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哑了：“昨天晚上她哭了很久……我听见的。我不想让她哭了。”

林晓蹲在门口，很久没动。风从破屋顶灌下来，吹动她斗笠边沿的枯草穗。她看着那团缩在墙角的小灰影，像一枚被风吹到角落里就长在那里的旧叶子。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慢慢地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离小孩一臂远的地方，把布包解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轻轻放在小孩面前的地面上。小孩看了一眼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伸出一只前爪，把饼拿起来，很小口地咬了一下。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吃了一口，又咬了一口。林晓蹲在旁边看她吃，什么都没说。小孩吃完了半块饼，把嘴角的饼渣抹干净，靠着墙角重新缩回去，两只前爪抱在胸前，下巴搁在爪背上。风从破屋顶灌进来，她的毛被吹成一缕一缕的。

林晓站起来，把剩下的半块饼重新包好，塞回布包里。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石屋。走之前，她的尾巴尖轻轻碰了一下小孩的头顶，然后收了回来。小孩的耳朵动了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