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边灌进墙根，带着碎沙打在斗笠边沿上，“啪嗒啪嗒”像下小石子雨。

林晓缩在凹位里，尾巴盖着耳朵，已经半睡过去了。布包贴着胸口，暖的。远处城墙上换哨的吆喝声拖得很长，像一头困兽在梦里翻身。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不远。墙根拐过去那块阴影里——踢踹，闷响，偶尔夹着一声低低的吸气，像有人把喊声咽回去了。

她的耳朵动了。尾巴没动。

又响了一声。这回带颤。

她睁开一只眼。

墙根拐角，暗处，三个人影围着一团灰白色的小东西在踢。小东西缩在最里面的墙角，两只前爪抱着头，尾巴夹在腿间，被踢一下就往里缩一寸。不叫。不哭。只是吸气，吸到一半又吞回去，像怕声音会把更多东西招来。

三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壮实，穿着磨旧的皮坎肩。一个踢得最狠，每踢一脚还说一句：“叫啊，怎么不叫。”另一个在笑，第三个蹲下来想拽那小东西的尾巴。

林晓从凹位里站起来了。把剑留在原处，左手拿铁棍，披风一掀，四足落地无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走到他们身后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下来，站起来，二足站直。铁棍在爪尖转了一圈——尾端朝前。

她没想转棍子。是手自己转的。那一下转得又稳又利，铁棍在月色里闪过一道短弧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爪：“……行，你转得挺好。”

第一个少年一回头，对上了一只全副武装的粉猫：斗笠，披风，铁棍，二足站着，比他矮一个头但站得很稳。

他愣了一拍，退半步：“……什么东西？”

第二个跟着转过来，看清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灵族的？粉的？就你？”他用脚又踢了一下墙角那团灰白色，“你要给它出头？你还没它大呢。”

林晓没动。也没叫。铁棍在右爪里握着，左爪垂在身侧，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尖和一缕胡须。她心里在想：“我要说话吗？我该说什么？——‘放开那个孩子’？这也太老套了——‘你再说一遍’？不这个更老——”

她还没来得及想完，第三个少年已经绕过同伴，伸手来抓她的斗笠边沿。

身体动了。比脑子快。左爪从下往上，贴着他的手腕外侧一带，他的爪子像被水流拐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两步差点趴在地上。他回头看她，满脸写着“刚才发生了什么”，林晓自己也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第一个已经抄起墙角的短木棍朝她挥过来。身体继续动。铁棍横格，斜着架住木棍中部，棍身一滑一绞，“啪”一声木棍脱手飞出去，贴着墙根滚了三圈。然后她右脚（后腿）往前一伸，精准地踢在第一个少年的脚踝侧面——他整个人重心一歪，膝盖跪到地上，双手撑地，愣了一息没站起来。

第二个少年往后退了两步，手里还攥着那截尾巴。林晓转过脸看他。他没松手，反而拽了一下，墙角那团灰白色“唔”了一声。

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右爪的铁棍收回腰间，左爪空出来伸出去——五指张开，朝那个少年的方向平摊。停顿两息，然后掌心向下，缓缓翻了过去，像把什么东西轻轻盖了下来。

那少年低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同伴，又看了看后面捂着手的另一个，再看了看她那只平摊的、缓缓扣下的爪心，松开了攥尾巴的手。退了一步。两步。转身走了。地上跪着的爬起来捂着脚踝跟在后面，捂着手的那第三个最后一个走，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出口。

三个人消失在墙根的夜色里。

林晓还站在原地二足站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爪——刚才那个翻掌的动作她没学过，但那一下稳住了一个人，什么都没碰到，只是翻了一下，那少年自己退的。

她心里：“等一下——刚才那翻掌是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凭空吓退了最后一个人？我甚至没碰他——他跑什么？我这掌自带威慑力吗？？我是不是真有两下子？？？”

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墙角那团灰白色动了一下。她蹲下来，把铁棍插回背上，伸手（前爪）探了一下。是一只灵族幼猫，毛色灰白，瘦得肋骨清晰可见，左耳尖有一道陈旧的缺口。年纪约莫两岁，身上有三四处淤青，呼吸快而浅，缩在最里面，两只前爪还抱着头不敢松开。

林晓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没有碰他。她把布包解开，从里面掏出一条早上省下来的小鱼干——干巴巴的，但还能吃——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上，然后退回去，坐下，等他看过来。

幼猫的耳朵转了一下，慢慢把手从头顶放下来，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瞳孔被月光撑得很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鱼干，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前爪慢慢爬过去，叼起鱼干缩回墙角，小口小口地嚼了。

林晓坐在原地没动。二足坐姿，尾巴绕到身前，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视线低垂着，让他靠着自己小腿旁边慢慢吃。她没看他，也没试图碰他。她只是在旁边坐着，让那个位置是暖的。

幼猫吃完了，趴在她脚边蜷起来，呼吸渐渐匀了，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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