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池边的台阶上，杨戬披了件外杉，还捂着微微肿起的左脸。旁边隔了些距离坐着孙悟空，正不服地撇着嘴，哮天咬在他头上，死活不肯松嘴。

玉帝站在云雾中，垂眼睥睨，“该解释的都解释过了，你就是杨戬。现在还有何问题？”

还有何问题？

问题多了去了！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怎么就成……天界战神了？

该不会是他意外横死，什么道士啊、高僧啊……为了消解怨气，特意给他编织的梦吧？

可这种梦，他们敢编他都不敢做！真的不会遭雷劈吗？

至于眼前的……可是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玉皇上帝！老天爷啊！

所以，是神仙真的存在，还是他在做梦？要说做梦……那也太真实了，脸到现在都好痛！

话又说回来，他虽然对神话不怎么了解，但也听过，杨戬肉身成圣啊！还能被一巴掌打肿脸，难不成传说都是假的？

“杨戬，你在听我说话吗？”

玉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杨戬好似听出了几分不悦。

抬起眼，玉帝身后圣光耀眼，看不清神色。他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听，舅舅……”

此话一处，整个仙池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玉帝双手背在身后，又在身前握住，最后才放下去，淡淡嗯了一声，道：“戬儿，你刚醒，又记忆全失，心里不安也正常。不急，先换身衣服吧，慢慢缓缓。”

玉帝说罢，身形后退，隐入云雾，其他身影也也纷纷驾云离开。

杨戬怔愣地低下头，方才得知的信息量太大，现在头疼的厉害。

胡思乱想间，有几双脚闯入视线。

他抬头，几个人正围在面前，站在最前面的青年面容俊秀，衣袍上仙鹤似在振翅。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戬刚要回答，却猛然顿住，张着嘴卡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不记得了……”

奇怪，之前的记忆……怎么变得好模糊？

一个少年探过头来，“我就说嘛！凡人的记忆也就保留了一部分。”

“给你介绍一下。我叫韩湘子，”一指最开始说话的青年，“他是吕洞宾，这是张果老——”

闻言，杨戬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手继续指下去，“你是……何仙姑！芭蕉扇，钟离权！官服，曹国舅！葫芦，铁拐李，还有……蓝采和？”

八仙的神情瞬间就变了，钟离权脸颊微抽，试探着问：“你、你记得我们？”

“我虽然对神话不了解，但八仙的电视剧我看过，所以大概知道。”杨戬摇头，心中也觉奇怪。

明明连看过的电视都记得，怎么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呢？

“电、电视剧？”

“总之，不记得就好……”

“怎么，还在疑惑？”

杨戬脑子里一团乱麻，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扭头看去，孙悟空头顶哮天犬挪过来，道：“杨戬傲慢得很，怎么可能认为自己是凡人？你虽元神有损，肉身可一点不差。你凡人的记忆模糊，完全是肉身拒绝承认的结果。”

杨戬没接话，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

虽是猴子长相，但让人半点不觉得丑，金甲一穿，格外有气质。不愧是传说中的美猴王啊！

他一直都很崇拜猴哥来着！

孙悟空被那双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一抬手，道：“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快管管你的狗！它除了能弄我一头口水，还能干嘛？”

管哮天犬？他么？

可他现在还是觉得自己不是杨戬，说不定、也可能是灵魂占了杨戬的肉身呢？

那……哮天犬真的会认他这个主人？

他颇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那个、哮天，要不……松口？”

话音刚落，哮天犬竟真的松了口，走过来，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几声呜咽，格外惹人怜爱，看得他心都化了。

在小脑袋上摸了摸，哮天犬舒服地眯起眼。

见状，杨戬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手下动作也越发熟练，好像已经在这个脑袋上摸过无数次。

自然而然地，他脱口而出：“好像胖了，但它以前……不是这个颜色吧？”

哮天闻言看来，一双绿瞳里满是委屈。

杨戬心里一揪，明白过来。这具身体睡了那么久，哮天没有主人陪伴，日子过得很艰难吧。他虽然不是真正的杨戬，但只要还在这个身体里一天，就会好好照顾哮天，让它早日回到以前的状态。

孙悟空坐在云上，看着一神一狗的互动，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倒苦水：“哮天掉色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这么多年，它不吃不喝不睡的，就这还能把它喂胖，三只眼，你得好好谢谢俺老孙和你那外甥才是！”

杨戬一顿。

对啊，还有个外甥。

关于沉香，他在几个不同的影视剧里看过，那现实里……他们关系好吗？

如果、万一关系不好，沉香要打他怎么办？

“大圣，沉香和……我的关系、怎么样？”

孙悟空动作僵硬地看着他，嘴角抽了半天 。

铁拐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小声说：“他刚才叫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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