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人间候亡魂》
钱多多一愣,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怎的感觉来着不善呢,看着时渡眼中似是温和的笑容,他总觉得有些笑里藏刀。
“我是醉仙居钱宏茂的侄儿,钱多多,多少我们也算是个同行,怎么光天化日便要害人。”钱多多咽了咽口水,一拍桌子,似乎这样便可以壮胆,从腰间拿出一个酒壶,抛到时渡的脚下,不屑地开口:“老板娘,你看看吧,这就是你们酒馆买的好酒,我舅舅买回去,刚喝便上吐下泻,你可有什么解释?”
时渡弯起腰捡起那罐酒壶,正欲开盖,却突然道:“钱公子,你确定是从我店中买来的酒?”
“自然确定。”钱多多轻蔑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子,年纪如此轻,只怕只能成一时口舌之快了。
“若确实是我们店中的酒,我自然会想办法赔偿给贵店,但是…”说到这,时渡顿了一下,手轻轻掀开瓶盖,细嗅了一下味道,脸上再次挂上微笑,只是言语之中却突然冷了不少,“若是有人在我店中借题发挥,我自然也不会放过。”
钱多多看着时渡深不见底的眸色,自己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得冒了冷汗,转瞬又觉得这丫头在用言语扰乱自己,慌忙整理好情绪,淡然点头:“哼,我舅舅至今腹痛不止,也希望你说到做到。”
“拿只白瓷碗,和一盏烛来。”时渡刚说完,燕襄端着只碗,阿桃举着副蜡递给了时渡。
时渡将壶中的酒倾了些倒入碗中,端到烛前仔细观察着。
旁边的钱多看到这,不免讥笑出来,果然这女子刚才只是逞能,这酒他和钱宏茂托人研究了几十版,这一次模仿的最是像,色泽,品相,甚至连入口的味道都是像极了,这样看一下又能看出什么,心中不免更是放心了几分,他能保证,哪怕是经常来的常客都不一定能分清楚。
但是时渡随后的举动倒是让他有些不解,她将碗举了起来,倾斜了一个角度,让酒在碗的边缘形成将溢未溢的弧面,在离近灯光的位置仔细分辨了片刻。
“想必钱宏茂也是懂酒之人,只是懂酒之人,不一定会酿酒。”时渡突然开口。
“这是何意?”
时渡手中把玩着这个碗,轻声开口:“你这碗中加了苏木。”
钱多多不解她是何意,只能先迎合道:“老板娘你自家的酒加了什么问我做甚?”
时渡听他这样的回答,乜斜地看了一眼钱多,视线又回到酒去:“钱公子可知,我做三月白时,确实加了苏木,但是苏木这副药,用量极难把控。”
夜翎不知何时倒了一碗自家的酒,放在一个有缺口的白瓷碗中,搁在了时渡手边,时渡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将两个白瓷皆捧在手上,走到钱多多面前。
“若是后放苏木,势必量会大些,这样才能做出相似的味道。”时渡先抬起左手的瓷碗,再抬起右手的碗,“若是先放苏木,则可以通过用时间泡出苏木的香味,便可自然融入酒中。”
“一派胡言,仅看品相,怎么会分辨出酒中的配方次序。”钱多多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只当是诈自己。
“若是泡出来的苏木,酒的边缘会有一圈偏暗的色调,但是你这酒,边缘却清晰可见,若不是懂酒之人在灯下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时渡直接将差异摆了出来,堵的钱多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那肯定是因为我买回去已经过了数日,色泽有所变化也是自然的。”
“真是够嘴硬的。”阿桃在后面嘟嘟囔囔。
时渡没有停,凑近酒杯闻了下:“你这碗酒的降香气味略重,降香的味道不凑近闻就能闻到了,闻久了,甚至会有些冲鼻子,但是若只做点缀,便不会如此呛人。”
钱多多有些疑惑,凑近闻了闻才稍微闻到了一些差别,这女子,不简单,但依旧并不承认:“气味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能保证你每一壶酒都一样的气味吗?”
“若这样还不能让你闭嘴的话,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时渡把碗放回了桌上,缓缓开口,“我这酒是药酒,底酒为米酒,回味会有轻微粮食的味道,而你这酒为了平衡药的苦味,却用了回甘是甜味的果酒,若是懂酒的人一尝便知。”
随后不管钱多多的表情,径自走向看热闹的众人:“可有人想尝尝?”
众人正跃跃欲试,却听得钱多暴跳如雷:“好你个巧舌如簧,你能说这些忽悠别人,可忽悠不了我,你以为你说几句这酒就不是你们店买的吗,我说是你们店买的,便是你们店买的,给我砸。”
要说酒,也就是钱宏茂能略懂一二,但是他们更善经营之道,而酒交给会酿造的人便可,更遑论钱多多,只管畅饮和美酒的,更是对配方并不懂,也难怪气急败坏,此时不更像是他砸了自家的招牌了。
几个伙计正欲动手,燕襄已站在时渡跟前,夜翎早已抑制不住自己,准备动手。
“江大人面前,什么人胆敢闹事!”一声厉喝打断了此事。
众人回首,只见江衍着深青色的官服,旁边站着几个缉查使,他腰间束着乌皮鞓带,腰间铜牌压在腰侧,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前堂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静了下来,江衍站在酒馆门口,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门口看热闹的人竟是一哄而散。
“江大人,什么风将您吹来了。”那钱多多突然一改之前盛气凌人的地痞模样,点头哈腰地对着江衍谄媚着。
谁知江衍并不理会他,转头倒是先看向了时渡:“可需要帮忙解决?”
时渡微微一笑,轻轻摇了下头,转身向着钱多多不卑不亢的说着:“或许是钱公子将酒拿错了,竟是错认了卖家,只不过,你这酒的配方极度伤胃,最好还是不要再喝,若是改日想要谈论制酒,我这里的大门自然为醉仙居敞开。”
一席温柔似水的语气,在钱多多听来竟然字字珠玑,分明是拐着弯骂醉仙居不会酿酒,这不是笑话,但是看着江衍在此处,心下打鼓,不再敢造次,扯了扯嘴角,只好躬身接过时姑娘的“好意”。
随后便一挥袖子,叫着几个下人赶紧离开了这里。
江衍环视了一下酒馆的情况,主要还是前堂的损坏,有些歪斜的门,还有几张乱七八糟的桌椅,眉头微皱,看向时渡:“你这样可以对付一次,若是他们日后经常来可如何做,不若换个大一些的门头,至少那些人也不会如此嚣张。”
时渡听着他的话,俯身摆正一张条凳:“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只是现在各处什么不需要银钱打点,若是再换一个地方,或许支撑不住多久,如果他们再来犯,我也自有我自己的办法,待以后手头宽裕,再更换地方。”
“若你只是担心银两的问题,交给我便可以。”江衍虽然官职不算特别高,但是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职位,缉查司的所有大事小情都需要他负责,平日里生活的又简朴,一心扑在各类案子上,自然有些家底。
“江大人也要顾及自己的长辈和妻妾,此事定是不合适。”时渡一边随口推脱着,一边和阿桃看着桌子有没有受损,好在没有什么大事,不然还是一笔开销,需要重新置办。
“我早已和家中断掉了联系,妻妾更是荒唐,我还未曾娶妻。”江衍心中不知怎么,有些不痛快。
时渡手中的动作停了下,随后直起身子向着江衍行了一礼,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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