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机械臂在上方贯穿全产线的滑轨中移动,将心銋往后带,使他离开传送带的区域,以免挡到产线上运输的员工。
军火商背对那具悬空的身体,即将随着传送带与之交错而过。
而就在两人位置重叠的刹那,本已没什么动静的白发青年却竟猛地抽搐,喉间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嗬嗬嘶鸣。
他抓住后颈的机械臂拼尽全力卷腹抬腿,将自己摇晃起来并一鼓作气往前支去,然后——一股脑跨到了军火商肩头,再立马用双手呼地抓住了他那醒目的金发!
一如小时候被父母扛在肩上,高出人潮攒动的集市一截,去眺望那场喧闹盛大的烟火表演。
当然了,军火商不是他的爹妈,他也不再是轻松就能被举起的小孩子了。
军火商趔趄,他一时被那躯壳残存的蛮横求生意志压倒,但又很快稳住。
金发男人顺着头皮的拉扯微微仰起头,像匹被缰绳套牢的种马,要将试图驯服他的狂妄骑手甩落下去。
“嗬、呕……!”
短暂失去了意识的心銋可算喘上一口气,几乎全凭本能死死拽着那头被他视作标识的金发,也不知道薅下来多少根,反正不是自己的。
心銋叠在军火商上面,脑袋快要抵到天花板,机械臂再怎么收短也吊不起他了,反而被两人拽得不得不向同样的方向滑去。
心銋头一次感激有人长这么高,稍微清醒点嘴上就没个把门:
“欸欸……别晃了,再摇我真的要吐或者憋不住尿了。”
这位装逼男,你也不想死到淋头吧??
“……”
不得不说,看不到军火商此刻的表情成了心銋的一大憾事。
虽然金发男没有回应,他却能感觉到下方那具躯体骤然绷紧隆起的筋肉。
心銋努力不碰到军火商的背,成年男性可是有相当的重量,这厮却还是挺得笔直。
无言地任由心銋骑了一阵,军火商才又开口,“刚刚如果我没有站稳,我们俩可都完了。”
“我知道,”心銋不以为意地抱着他的脑袋,疲乏道:“所以才赌你啊。”
军火商闻言哑然。
他转而抓住了在自己前方交叉的双腿,将这荒唐可笑的姿态维持好,并顶着一头被抓成鸡窝的金发道:
“我姑且当作这是你独特的信任和称赞方式。”
这都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心銋无JB语,也实在没精力回怼了,“嗯嗯行,那你可不能收我‘费’啊。”
也是给奸商遇上了无赖,金发男人没想到他还有心思惦记着这个,摇头失笑。
介于上一工序没能完成,这轮剩下的制造心銋干脆也都摆烂了;他扭动被勒乌的脖子,静待年轻质检员为自己取出产品。
年轻人的手法显然要更小心温和些,剖解得很仔细。
尽管心銋已经事先告知对方,自己这次生成的应该也是不合格品。
但检员并未因此轻慢,仍以镊子尖端轻挑开皮下组织,屏息凝神剥离那层半透明的薄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塑料杯被取出的瞬间,他感到背后凹槽里的血肉似乎与杯壁藕断丝连,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扒附着不肯分离。
心銋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别疑神疑鬼——那不过是神经末梢在剧烈收缩后残留的幻觉震颤。
他知道自己后头长了些糟糕的玩意儿,可他不能触碰,无法目检,却又深刻的体会到有东西紧紧依附于自己。
对禁区的好奇和畏惧或许天然就镌刻于人类的本能中。
而现在,他的后背就变成了这样一片触手可及的神秘地带,尽管那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心銋似乎正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感知与掌控,抑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摸、去探寻自己的背面如今到底是副什么模样。
拿出塑料杯后,质检员对这显而易见有缺陷的产品也还是好好进行了一番检查,最终给出的判定是勉强可以达到C级标准。
可这一次,心銋盯着从自己背后取出的扭曲杯体,较之前更觉得恶心。
他的意识分明在排异抗拒,身体却沉浸在解脱的余韵中。
这种撕裂般的矛盾感令他头晕目眩。
从前看过的某部自然纪录片的画面突然闪回:
雨林深处,寄生蜂将卵产入活体毛虫体内,幼虫在宿主体内缓缓蠕动、汲取养分,而毛虫却仍拖着臃肿躯体爬行、进食、甚至试图吐丝结茧。
它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寄生,只本能地执行着早已写入基因的程序。
心銋喉结滚动,想起那毛虫在茧中抽搐的瞬间,恰如他此刻脊背深处泛起的微痒与灼热——仿佛有东西要破茧而出。
那每日重复的打卡工序,会不会也在趁机往他们身体里注入些什么?
滚烫的烙铁如同播种般落下、“着床”于工人,使他们沦为孵化异物的温房,在不知不觉中被蚕食蛀空。
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心銋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必须、必须尽快生产出标准又干净的杯子!否则这具躯体就要……要怎么样??
青年说不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得出一个与先前所思所想似乎完全相悖的结论。
但他真切地感到这是件要紧事,不能再任由背后的排泄口吐出那些丑陋的杯体了。
这意味着■■的健康状态不太好,就像婴儿闹了腹泻。
而导致这一情况的自己,实在是过分失职。
心銋看向年轻的质检员,对他的负责感到意外。
要是之前的质检员,估计瞟一眼自己后面鼓包的状态就大概有数了;一刀划开并粗暴地拔掉塑料杯,懒得多看一眼就给他算是废品,还会嫌他浪费时间、占着茅坑不拉屎。
质检员的待遇,似乎和经手的合格品数量以及质量直接挂钩,这家伙其实完全没必要……
心銋皱眉看了看年轻质检员还有点青涩的面庞,他严格地按照规范执行,每取完一个都会消毒器械,再将产品和员工一一对照登记。
提取塑料杯也会尽量选取创面最小的方式,这样做可以延长员工的使用寿命。
但实际工作和培训学习时可是两码事……不不,别管了,他只是NPC。
心銋略感烦躁的警醒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个副本的NPC们远比他第一个副本遇到的要更真实,会痛会饿、会哭会笑,各有性格、思想和一定的自主性。
还大多过得苦兮兮的,导致心銋再想拿他们当实验品用时都变得不太顺手,就像在海底公交时对售票员小姐一样,使他产生了一些多余的感情。
心銋知道这是不必要的,就和身后新手质检员此刻的做法一样;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是行动绝不会被视作善良、负责,而是愚蠢、低效、心慈手软犹豫不决。
它们都代表你是好利用的,应遭批判的,合该被淘汰的;很可能会害了自己也拖累别人。
心銋非常清楚这点,于是尽可能地抽离自己、公事公办,以通关为唯一目标和行动准则……但还是被混蛋军火商发现了。
心銋其实已经记不清,那名和军火商互换杯子的女员工的面庞,只是脑海中反复重现着她消亡的过程。
此时卸货区另一边,把军火商交换到手的质检员简直到了得意忘形的地步,他拿着再次附产出吸管的完美塑料杯,巴不得全厂都听到地炫耀道:
“瞧见没?这才是真正的高标准!在我这儿就是又快又好,不像某些小白……啧啧啧。”
心銋脑门上登时冒出青筋,嘿——给你点颜色就开染色坊是吧?抢了“功劳”还在那阴阳怪气?!
心銋一把将自己的质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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