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糟糕的答卷，最终都是要交给老师批阅的。

次日，梅提亚起了个大早。

『既然无法挽回自己的专业形象，那就在学习态度上多多表现。』

但让她没有料到的是，艾利诺先生今天竟然延迟了外出时间。

“爸爸，您这样……”梅提亚对此表示出了难以理解，她指了指时钟，“上班不会迟到？”

“今天例外。”艾利诺视线从报纸上移向时钟，“因为兰尔乌斯一案，我的同事还有老板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昨天临近下班的时候，连我也要接受警员的调查。出于安抚员工情绪，老板主动提出延迟次日上班时间。”

“您老板人可真好。”梅提亚不由感叹。

『不像她在现代的公司，老板简直是万恶奴隶主投胎，一旦办理入职，就得24小时待命、从此再没有下班的概念。』

“嗯……这应该归功于劳动法完善以及廷根官方监管有力。”艾利诺并不认为自己老板是个好人。如果不是法律和监管，他的老板一定会比兰尔乌斯过分几倍。甚至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人，连现在的生活条件都想象不出来，更别提仅靠个人能力就可以过上。

梅提亚忽然发现了这个世界人人信教、且真的存在神明的好处了。如果有人滥用私权，刻意挤兑普通人的生活空间，还有教会、官方非凡者机构处理。

『嗯——但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很容易会演变成神明层次的矛盾，自扫门前雪倒还好，要是牵扯到其他教派的信徒，就会变得很麻烦。』

『以及……如果神明自身也存在问题，事情将会朝更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

『无论怎么想，最终倒霉的还是普通人啊……』

“行了。就算老板延迟了上班时间，你难道还真的相信那几个同事会推迟上班时间？”露维瓦莱适时出现，打断了父女之间的对话。她视线扫过自己丈夫，“吃完早饭，该去上班就去上班。”

“哈哈——”艾利诺不动声色扫了眼梅高欧丝，轻咳一声：“听说克莱恩·莫雷蒂是麦格文太太推荐的霍伊大学历史系学生？上次他来得突然，我不在家。既然知道了他今天会来上课，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见上一面，以示重视。”

话到这里，梅提亚总算回过味来，她低低笑了笑，“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艾利诺毫不迟疑，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兰尔乌斯一事，开始对接近自己女儿的男性提高了警惕。

梅提亚侧头叹气，无奈摇头：“您觉得我会相信？”

艾利诺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身为支付报酬的雇主，我难道都不能见一下自家的家庭教师？”

“唔……您能保证自己在见到莫雷蒂先生之后，每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都在合理范围内吗？”确实如艾利诺所言，梅提亚没理由拒绝雇主见人，可她却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让父亲见到了克莱恩，事情恐怕不会简单结束。

果然，面对这个问题，艾利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是来和克莱恩交好的，不是来引起他反感的。』

为了让事情都在可控范围内，梅提亚不得不搬出露维瓦莱女士，“爸爸，莫雷蒂先生是得到妈妈认可的可靠家庭教师，您就放心去上班吧。”

“梅高欧丝。”艾利诺压低了声音，看样子是怕被露维瓦莱听到接下来的对话，“你不觉得正是因为他得到了你妈妈的认可，这件事才需要更加谨慎？”

“上次她不也是认可了兰尔乌斯，支持你主动追求？”

梅提亚神色错愕，她看着艾利诺，硬是把对方看得极为尴尬才开口：“没想到……您居然会将莫雷蒂先生和兰尔乌斯相提并论……”

『还没有见面，仅是面对自己女儿都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万一真的让他和克莱恩交谈，一不小心说出令人误会的话，以后我还要怎么和克莱恩相处。』

『太尴尬了。』

后知后觉想起两人截然不同的社会背景，艾利诺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然而梅高欧丝对待此事的反应，还是令他提高了对克莱恩·莫雷蒂的警惕。

“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问。就打声招呼，然后，我去上班。”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一看，克莱恩·莫雷蒂长什么样。

梅提亚看向露维瓦莱，“妈妈，请您监督爸爸。”

除了被艾利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话语，露维瓦莱没有听到，剩余话语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明白自己丈夫为什么会如此焦虑的原因，露维瓦莱在面对梅高欧丝的要求时，只是宠溺地点头，“放心吧，绝对不会再拉低老师对你的印象分。”

“嗯？”艾利诺竟完全不知道还有「印象分」这件事，“什么情况？梅高欧丝居然会在意家庭教师对自己的印象？”

“没有人能真正做到不在意自己会留给别人怎样的印象。”露维瓦莱显然不想给艾利诺解答，“至于具体原因嘛……这是我和梅高欧丝的秘密。”

“光是听到，就让人放不下心。”艾利诺焦虑地敲了敲桌子。

“你现今的状态太过紧绷，难怪梅高欧丝会担心。”露维瓦莱无奈叹气。

在兰尔乌斯事情发生之前，她一直认为家庭成员思想开明，既然梅高欧丝已经成年，他们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过度干涉她的生活，哪怕她因错误选择受到伤害，他们会做的，也不过是乐观积极地鼓励她继续生活。

而今再看，其实和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样，都会担心，都想把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不要因为一个兰尔乌斯，就主动去怀疑其他绅士。”露维瓦莱认真注视着艾利诺，“这样对其他人都不公平，梅高欧丝也会因此失去自己的正常社交圈子。”

无论梅高欧丝是想要结交新的朋友，还是想要和哪一位绅士谈恋爱，他们都需要做到正视看待。

艾利诺被露维瓦莱说服了，他吃完了早饭，不再继续停留，选择起身外出上班。

很凑巧，克莱恩·莫雷蒂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艾利诺如他和梅高欧丝说的那样，只是简单与克莱恩·莫雷蒂相互打招呼，互相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就转身离开。

“不要太在意。我的丈夫外貌看起来冷冰冰，但其实对人非常热情。后面你们若是能熟识起来的话，就能明白我说的这番话丝毫不掺杂一点水分。”露维瓦莱笑着招呼克莱恩·莫雷蒂，“书房在那边。”

“梅高欧丝。”露维瓦莱唤了一声过分安静的梅高欧丝，对上她有些走神的视线，她轻轻嘱咐：“好好学习。”

“我会努力的。”梅提亚深吸一口气，努力安抚自己过分用力跳动的心脏。

克莱恩应对露维瓦莱和艾利诺时的举止神态都令人难以挑出毛病，而当身份一换，需要面对梅高欧丝后，就有点不太自然。

他轻咳一声，直入正题：“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学习。”

“嗯……我没有问题。”时隔几天再见克莱恩·莫雷蒂，梅提亚发现自己比最初见到他时还要紧张。此刻，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和克莱恩对视，径直走进书房，僵硬着取出今早提前放在这里的卷子递给克莱恩，“我已经尽力了。”

“这只是辅导学习方向的测试，不要太在意答案的对错。”克莱恩接过卷子之前，先取下帽子挂在一旁衣架，而后才接过卷子、语调温和地安慰梅高欧丝。

在走到这里之前，他粗略扫过书房的布置，这会拿到卷子，自然姿态从容坐在了合适的位置。

『克莱恩今天穿得是便装。』

『哪怕现在的灵魂状态不是周明瑞，也有身处陌生环境让自己状态看起来自然、应对从容的习惯。』

梅提亚安静地观察着克莱恩·莫雷蒂，很可惜，没能看到他在翻阅卷子时露出其它表情。

『没有情绪反应，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梅提亚双手交叠放着，左手手指不经意敲击出音律节奏。

“情况我已经了解。”克莱恩放下卷子，褐色双眸认真注视着梅高欧丝，“我猜，你真正想学的并不是泛指的历史知识。”

梅提亚愣了一下，她对上克莱恩的视线，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这卷子里有几道是非常冷门的历史知识，寻常书籍里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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