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在入夜之后又扩了一掌宽。

温言在暮色中测量过那道裂缝的宽度变化，用一根细铁丝在裂缝最宽处做了标记，然后在距离标记大约一掌的位置系了一个小结。

天黑之后他再去测量时，铁丝已经被拉紧了一些，结扣的位置向外移动了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

他收回铁丝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从墙根处站起来，走回物资堆放处的布棚下面，把铁丝重新卷好，放回了背包侧袋里。

营地北端的空地上，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浮动着。王磊和一些人在讨论是否要重新选址，他们围成半圈，有人站着，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划出路线。

方平没有加入讨论，他坐在溪岸边，那根木棍仍然横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裂缝延伸的方向，像在测量一段他还不确定是否需要走的距离。

他的手指搭在木棍表面，指腹压着一处凹凸不平的节疤，反复按压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人，但没有开口。

赵小刚坐在墙基内侧的阴影里，铁管竖着放在膝盖旁边的地面上，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没有看任何人。

吴敏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右手放在膝盖上，银纹在黑暗中已经暗下去了，但她的手指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保持着随时能展开的弧度。

她旁边的人低声问了一句："你觉得裂缝还会再扩吗？"

吴敏说："应该会。"那人没有再问。

柳元元站在溪岸边缘，纸张纹理的左手垂在身侧，纸张纹理的边缘在夜色中已经逼近肘关节的位置，距离肘窝大约还有一个手掌的宽度。

纸张纹理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泽，像一层正在缓慢干涸的纸浆。她的纸张纹理的手指垂着，纸张纹理的边缘在夜风中微微卷起又落下，像一层正在被持续翻动的纸页。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道正在扩展的裂缝上，没有移开。

云尘站在裂缝与营地之间的交界处。他的黄纸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几张在袖口内侧的夹层中整齐叠放，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他正在用指尖把一张新的纸裁成合适的尺寸——尺寸比之前更小，边缘更整齐，像经过反复调整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比例。

裁完之后他把它铺在掌心中，用指尖在纸面上画了一道弧线，线条成型后没有浮起，只是印在纸面上。

他合上手掌，把纸张收回了袖口内侧。他的指尖在收起纸页时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在感受纸张边缘的厚度和水分含量是否稳定。

夜色更浓了。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人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铺了一层布，有人靠着背包坐在溪岸边，有人蜷在石堆后面保持着隐约的呼吸声。

沈墨在树冠底部的阴影中站着，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风衣的边缘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暗金色瞳孔在夜色中比平时更亮一些，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点燃的纸页边缘，持续而稳定地燃烧着。他的视线落在柳元元的方向，没有移开。

柳元元感受到那道视线时没有立刻回头，她沿着溪岸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纸张纹理的左手握着消防斧的柄，纸张纹理的指腹隔着那层覆盖物感觉到金属的位置，但判断不出它是否牢固地握在手心里。

她停下来，侧过头，看到沈墨从树冠下的阴影中走出来，向她的方向走来。他在距离她大约一步的位置停下，风衣边缘在夜风中擦过她的纸张纹理的手背——纸张纹理的皮肤没有感觉到风衣布料的触感和温度，但她感觉到了风衣边缘在经过纸张纹理表面时产生的轻微气流。

沈墨说："我想起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尾音几乎没有拖长。

柳元元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字？"

沈墨说："使命。"他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在夜色中比刚才更沉了一些，纸页的纹理在夜色中持续地向前推进。

柳元元看着他的眼睛："你记起了什么？"

沈墨说："记得要守住什么东西。但不记得是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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