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信息就是这样。”房东王姐大方地介绍自己的房间，因为是老小区，房间是一厅两室的设计，整体来说不算大。

尽管在小奕嘴里挖不出什么信息，但田莱借以租房看房的名义约了小奕和房东。

这套房子位于承业小区十号楼，距离六号楼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所以附近居住的人相对更多一些，人气也足一些。

房东王姐性格比较大大咧咧，“我这里的装修都新的咧，要不是孩子不想住，不然我就不卖了。这里地段又好，交通又方便，楼层也不高……”

“方便说一下原因吗？”

“嗐，我孩子他就是挑剔。”王姐摆摆手，“又说这不好、那不好。要不是这里不干净——”

“王姐王姐，再说说价格吧。”小奕眼看着王姐就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连忙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哎哟，这个价钱是在不能再低了。”王姐看了眼小奕，“我跟你说，我给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你再出去问问，就我家这种配置的家电家具都是全新的，外面也不会有这种价格。”

田莱和祝平安隐晦地朝路向南使了眼色，路向南领悟到两人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引着小奕往厨房走去：“小奕哥，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设计是什么，我们看半天了还没研究出来……”

“您说得可太对了！现在找个装修好的、家具全新的房间可太不容易了！”另一边，路向南对着王姐的长篇大论神情认真，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卖力地捧场，“王姐，像你这么良心的房东真的太少了！……”

“哎哟，小姑娘真会说话。”王姐被路向南哄得心花怒放，伸手捂住笑得合不拢的嘴。

“姐，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套房子，但是吧……”路向南看了眼完全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小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我听说这里的六单元……闹鬼啊？”

“胡说八道！”王姐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音调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度，“哪、哪有的事？真、真是、胡说八道！”

“我听有人说，曾经见过那边……”路向南用细微的气声慢悠悠地开口，视线紧紧地盯着对方脸上的神情，“在闪烁的橘黄色灯光下，有个黑影在来回飘荡……”

“——好了别说了，你到底是不是来租房的！青天白日净说这些晦气事！”王姐伸手一推，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她压抑着怒火，视线从头到脚打量路向南还有一同来的几人，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我看你们也不是诚心要租房子——赶紧走吧！真是浪费我时间！”

四人就这样被赶了出来，低着头沉默站在十单元的门口，扮演四尊塑像。直到王姐的背影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风中还能依稀传来不依不饶的几句骂声。

路向南低着头，轻轻戳了戳祝平安的腰，隐晦地竖起大拇指；祝平安看到了她的动作，颇为郑重地点点头。

“……抱歉，害你也被骂了。”田莱没有留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她愧疚地开口，打破此刻凝固的氛围。

“没事，习惯了。再说，这还称不上‘骂’。”小奕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一贯的笑容。

他清朗的声音中流露出习以为常的沧桑，引得一旁没什么经验的祝平安投来震撼的目光。

“你相信这里的传言吗？”田莱问道。

“时间不早了，”小奕低头看了眼手表，脸上神情不变，却顾左右而言其他，“田小姐，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从昨晚接到对方的电话，再到今天突然提出想看看承业小区的房子，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能猜到她的真实来意。

小奕不会对别人的生活评头论足，但也下意识地避开这个话题，并不想为自己平静的生活揽上一些惊险刺激。

路向南在两人开口前往外走了两步，看着周围相似的楼宇排布，一时间分不清方向。她回过头来，比划着问唯一了解这里布局的小奕：“——所以，六单元在哪？”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放弃吗？”

话音刚落，三双眼睛齐刷刷朝小奕看去，不约而同地露出“难道不明显吗”的诧异。

“好吧好吧。”寡不敌众的他索性举手投降，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似地指清六单元的方向。

祝平安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粗略地观察着四通八达的小路；路向南察觉到小奕的兴致不高，困惑地挠了挠头。

“谢谢。”田莱点点头，“今天多亏了你的帮忙，回头要是有机会，我们请你吃饭吧。”

“吃饭就算了吧。”小奕摆摆手，忍不住多嘴两句：“其实我也不太相信所谓闹鬼的传言。我看嘛，多半是老小区电压不稳，所谓的黑影大概也是看错了什么。”

“但你不想好奇真相吗？就这么放任谣言这么传播？”

“真相重要吗？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所谓吧。……谣言这些，也不是我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小奕下意识抓紧了背包上的肩带。

虽然脸上还在笑着，但是那抹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比起这个，多完成些成交量才直接影响我的业绩。”

“不对哦，制止以讹传讹的办法就是真相大白！”路向南趴在田莱的肩膀上，“不觉得这样很酷吗？”

“是很酷。”小奕笑着耸耸肩，不忘调侃着开口，“所以世俗的我就先走了，提前预祝你们的成功，三位女士。”

“拜拜，下次见！”路向南笑眯眯地朝对方挥手道别。

田莱望着那双全然没有笑意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抿唇点头：“下次见。”

另一边的祝平安大概判断好了方向，走回她们身边，看了眼小奕走远了的背影，“……我们现在就去六单元吗？”

“当然了！”路向南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大显身手，“趁着白天，我们赶紧到六单元那边一探究竟！”

“说得好，打头就交给你了。”原本走在前面的田莱后退两步，和路向南并肩，“去吧，组织相信你。”

“哼，谁怕谁！”

田莱看着路向南的背影，不免失笑。

她刚走了两步，下意识回过头看着小奕离开的方向，对方那句不经意说出口的话语还重重地砸在她的心里。

——真相不重要吗？

……又或者说，真相重要吗？

三人就这样往六单元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因为无人管理，两旁原本用作装饰的花坛废弃后，被周围的居民占用作菜地，长满了绿油油的蔬菜。

路向南刚开始还饶有趣味地点评着蔬菜的长势，然而当她们越靠近六单元时，不知道是不是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作祟，总觉得周围凉风阵阵，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

不仅如此，她还能听到身后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当她猛地回头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这方面她从来不会逞强，她乖乖地贴在田莱或是祝平安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视线停不下来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单元楼附近围了几棵高耸的树木，宽大的树冠几乎将附近的单元楼全部拢入其中，而正中间的六单元更是被阴影完全笼罩，只有零星几点阳光的斑点从叶片的缝隙间倔强钻出来，打在地面上。

忽然一阵凉风卷过，原本还有些闷热的天忽然变得阴凉起来。

路向南忍不住抱着手臂，压低了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像……冷了一点？”

“好、好像是……”田莱反手握住路向南，两人的掌心如出一辙地湿润。

越靠近六单元，面前荒废的花坛不再种有蔬菜，只剩下杂乱的野草和枯枝，地面也积上厚厚一层由枯叶铺就的地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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