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她天下第一》
门派大比定在了两月之后,于同为九派之一的玉衡门举行。钱珠上次看见的那个青衣人,即玉衡门的掌门周瀛,便是前来给秦门送请帖的。
第五沄之所以要召开这场庭议,便是要各峰峰主回去好好做准备,推举出能够前去参加比试的弟子。至于宋睿,需要在这段时间内竭尽所能提供帮助,以助力各峰弟子尽快提升。
门派要参与大比,便要提供一部分资源,才能获得大比资格。大比结束后,便依据排名结果,来瓜分这聚集起来的资源。
不过是二十年一度门派大比,其实秦门本不在乎那些仙门排名,只需要得到应有的资源即可。可这次不一样,在浩如烟海的大比竞品中,有门派提供了一枚重棠花种。
重棠花,生长于西山神域的冰峰之中,传闻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其果状如人头,食之可活死人,肉白骨。
三宗九派参与大会,皆是为了争夺资源,以求快速提高门派地位。重棠花虽神奇,但其功效终究只见于传闻中,而这次甚至只有一颗种子。就算培育顺利,等到结果也需百年,对于那些高门大派来说,实在是一笔不太划算的买卖。
因此,第五沄断定,这枚种子不会引起其他门派争抢。
而秦门不一样。秦门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前辈,而这位前辈有一位非常有耐心,丝毫不在乎时间长短的后辈。如果有复活商允的一线机会,钱珠会毫不犹豫去做,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不过大比风云迭起,其中变数谁也说不清。秦门还需提升自己的地位,方能更加稳妥。
这次庭议并没有进行太久。第五沄宣布结束时,宋睿朝钱珠靠了过去,邀请她去清华阁小叙一番,顺便给她备点大比所需的东西。
另一边的陆扩也贴了上来,他离钱珠更近,因此即便说话声音不大,钱珠也能听得清晰:“师尊,方才的剑法,我还有一处不明。”
两边听起来都各有各的理由,但钱珠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抱歉,我此时有事。”
“宋阁主,此事毕,我再寻机会登门拜访。负虚,你暂且先回匿园歇着,剑法的事待我回来再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位置上站起,昂起头东张西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什么。等瞧见了那道修长的月白身影,她果断丢下二人,自顾自跑了。
“掌门!”
第五沄听见声音,从人群中回头,便看见一抹浅蓝色的身影朝他跑来。他稍稍往人群边站了一点,立在启辰殿门口的立柱下等她。待钱珠走近,他才出声问道:“小师祖还有事?”
“有。”钱珠拽上他的衣角,将他拉出人群,带到了一条小路上。小路被密集的毛竹包裹,其间生了些扁叶长枝的白花,乍一眼看似乎没有路,因此这里没什么人走,现下只有钱珠和第五沄两个人。
“去你的住处,边走边说吧。”钱珠率先穿进小路里,第五沄随后跟上,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前方路途稍微开阔了些,两人才得以并肩同行。
“小师祖有何事,不妨直说。”
“好。”既然第五沄如此坦然,钱珠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道:“听闻掌门的六瓣花有占卜之力,可先知天下事宜,此事可是真的?”
第五沄毫不迟疑地答道:“是。”
“既如此,”钱珠继续道,“掌门,我想请你为我卜一卦。”
第五沄的脚步停住了。
有风徐来,竹林哗啦作响,枯叶打着旋簌簌落下,万籁俱寂,只留风与竹声。
许久,第五沄才开口,声音带着干涩:“这是为什么?”
“我尚有疑虑。”钱珠抬起头,浓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他,没有丝毫闪避,“我想要解答。”
“小师祖。”意识到钱珠分外认真,第五沄的脸色变得严肃,他微微蹙起眉头,不太赞成道,“先天下而知,并非什么好事。”
“要易未来之事,亦不可得,反噬其身。”
钱珠的脑袋轻晃了两下:“掌门,我并不是要改变。”
“只是想知道,这也不可以吗?”
钱珠说话时向来恳切,求人也很有求人的态度。她就这么注视着他,真诚又带着些可怜的意味,任谁看了也无法拒绝。
第五沄深吸一口气,林间白花传来湿润舒缓的浅淡香气。这香气让他的思绪渐渐理清,最后归于平静。
只是想知道,那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第五沄这么想着,就当他要答应她时,少女忽然递了只手给他。
那只手虽瘦却不柔弱,掌心握成拳,突出的青筋昭示着主人此刻格外用力。没等第五沄发问,细长五指便翻开,掌心露出的一刹那,磅礴的源气从中溢出,连从未休止的风也在此刻停歇。
第五沄大惊,挥手起印,一层裹着雷电的金色护罩从天而下,将二人包裹其中,亦将那骇人的源气与外界切断。始作俑者却波澜不惊,平静地向他说道:“我知窥天乃逆天而行,有损修为寿数,掌门仙风道骨,来日必定登峰造极。”
“所以,用我的寿数吧。”
第五沄怔愣良久,才终于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小师祖,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究竟是怎样一件事,值得她打破过往四年的坚守,哪怕是要失去修为乃至夭寿,也要去强行窥见?
她不是这样不顾后果的人,她想知道的事,一定在她往后的日子里极为重要。
果不其然,钱珠一开口,便语出惊人:“陆扩,他能成仙吗?”
*
钱珠从第五沄住处回来时,顺道去了清华阁。
清华阁修得十分庞大,书架盘旋而上,足有百层之高。最顶上嵌了一块巨大的白色琉璃,天气晴朗时,阳光便会穿过几近透明的阁顶,驱散书页中的潮气。
宋睿在阁顶设有一间小房,房顶亦用琉璃打造,钱珠去找他时,他正躺在一张花梨木的摇椅上,盖着张小被晒享受日光。见他眼睛闭着,对访客的到来也充耳不闻,钱珠还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退出门去,却听见宋睿慢悠悠道:“你方才回匿园了吗?”
钱珠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停住脚步,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哼哼。”听见了满意的回答,宋睿才大发慈悲地睁开眼,但也懒得起来,随手给钱珠指了个椅子,“搬来我身边坐。”
钱珠复又乖乖地把椅子搬来,靠着摇椅坐下。
“小阿珠啊,你莫要怪我太啰嗦。”
宋睿从小被里伸出只手来,搁在了扶手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语气也懒懒散散,带着些漫不经心:“你呢,最好是离那个陆扩远一点。最好现在就把他赶下山去,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自庭议前,钱珠就察觉到了宋睿对陆扩有着莫名的恶意,以至于连表面功夫也做不下了。如今他竟直言相告,要她立刻放弃此人。
“为什么?”钱珠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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