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手电筒"啪"一声摔在了地上，但他来不及捡，慌慌张张地拿起了别在腰带上的对讲机：“能听见我说话吗？南侧大草坪上突然多出了好多小贩，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完毕！”

对讲机滋滋作响，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握着对讲机的保安随着这刺耳的电流声不断颤抖，就在廉界以为他不会得到回应时，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在说什么啊？现在是文化节期间啊，南侧草坪上当然会有小贩啦。完毕。”

保安不仅没有被对方安慰到，脸色反而变得越加惨白。

“怎……怎么可能？文化节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而且……而且现在都快要闭园了！”他惊恐地看向廉界，“我的搭档……他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程建设！你怎么不说话？完毕！”

虽然保安没有答复对面，但对面却还在不依不饶。

“现在就是在举办文化节啊？你怎么会问这种白痴问题？”对方的声音越来越急躁，“草坪上有摊位是很正常的！草坪上有摊位是很正常的！草坪上有摊位是很正常的……”

“哇！”名叫程建设的保安一把将手里的对讲机扔进草丛，可即便被扔了好远，对方还是不断在重复“草坪上有摊位是很正常的”这句话。

越是这样强调，反倒显得越不正常。

廉界咽了口口水，问形无：【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很安静吗？】

【很奇怪。这个蚀点是突然出现的。】形无的声音依然冷静，【或许……是你们的什么行为引起了诡菌的兴趣，所以它才会解除隐匿状态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那……那现在怎么办？】

廉界原本只是想来打探一下情况，没想过第一次抽签就是上上签，真的让他找到一个实打实的蚀点啊！

【不知道。】形无说，【这个蚀点的力场很复杂。它抓捕过太多猎物，各种各样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我只能分辨出它存在的时间不算特别短，但也不算很长。在这样的时间段内能形成如此规模……这诡菌不简单。】

【和之前的地铁驾驶员比呢？】廉界咬起了指甲，【比他强还是弱？】

【它的攻击性应该比驾驶员要差。但……迷惑性要高很多。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驾驶员要不好对付得多。】

廉界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怎么还比驾驶员不好对付啊？

驾驶员他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比驾驶员更强的存在了！

廉界正苦恼着，但他身边的程建设已经在这段时间内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程建设眼底的惊恐不知何时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贪婪。他动了动舌头，发出了“嘶溜”的声响，随后也不管廉界，径直往小摊走去。

“哎哎哎！”廉界吓得赶紧拉住他，“保安大哥，你干什么去？”

程建设回头看着他：“好香啊，你没闻到吗？我从来没闻到过那么香的味道。我饿了，我要去买点东西吃。”

廉界承认，确实是很香！

但现在是香不香的问题吗？

那小摊的东西吃下去可不只是闹肚子这么简单，指不定是要翘辫子的！

“程建设！”他叫出了保安的大名，“你刚才不还怕得很吗？怎么这会儿就要吃东西啦？啊？那东西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啊？”程建设眼中除了贪婪还多出了几分麻木，“现在是文化节，这次不吃，下次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摆摊？当然要趁他们还在的时候吃啦！”

廉界懵了。

程建设是怎么了？

才过去了几分钟，他怎么也以为现在真是文化节了？

他自己亲口说过的啊？文化节早就结束了，而且现在都是闭园时间了！

【糟了，他被诡菌蛊惑了！】形无提醒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蚀点侵蚀的！】

廉界反应过来。

哦，他是被蛊惑了啊。

……哈？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蛊惑了吗？

被蛊惑后的程建设力气大得离谱，廉界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拖不住他，他一个甩手就把廉界推倒在了地上，让廉界摔了个大屁股墩。

“程建设！程建设！”廉界捂着屁股站起来，眼睁睁看着程建设往小摊那边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情急之下从廉卯的挎包里摸出桃木剑来。

【不行！他还没有被彻底感染，只是被蛊惑了，桃木剑没用的！】

形无的话让廉界僵住。

【那得用什么？】他翻找着廉卯的挎包，从其中掏出一堆黄符，【这些呢？这些会有用吗？】

【你先把这些收起来。】形无阻止他，【现在我们既不知道诡菌有什么花招，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性格，你贸然掏出天师的道具可能会触怒它，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程建设，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廉界“啧”了一声，只好把东西都塞回去，背着大挎包赶上程建设的步伐。

小摊贩们穿着民国服饰，女摊贩们穿着优雅的旗袍，男摊贩们则都是中山装，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客人。

是了，这里除了摊贩，还有许多“客人”。

“客人”们也穿着当代服饰，在各个小摊前买着自己心仪的东西，甚至还有几个在和摊主们讨价还价，而小摊贩们卖的也是相当寻常的物件，有羊肉串、臭豆腐、糖人、鲜榨果汁、烧鹅之类的小吃，也有各种各样的杂货，怎么看怎么日常。

假若不是知道这里是蚀点，只怕廉界会被眼前的景象糊弄过去，真以为这里是夜间集市。

最好的例子就是程建设，他直奔着烧烤摊位而去，眼睛都发直了。

“咦，这位客人，你是公园的保安啊？”烧烤摊摊主是个笑容亲切的大叔，他看了一眼程建设身上的制服，说，“当保安，还是夜班，肯定很辛苦吧？来吧，你买什么我都给你半价！”

“真的吗？”程建设吸了一口口水，“那……我要十串羊肉串，还要五串烤鱿鱼。啊……这鸡心也挺香的，也给我来几串吧。”

“好嘞。”大叔二话不说就开始给程建设烤串。

廉界慌忙跑到程建设身边，原本想开口劝几句，但那烤肉的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钻得他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哎？小伙子，你是这保安的好朋友吧？你也想吃烤串吗？”大叔和蔼可亲地笑着，“这样吧，你想吃什么，我也给你半价！”

“哦……我……”廉界咬着唇看向大叔正在烤的羊肉串。

“嗯……你喜欢吃羊肉串啊？想吃几串啊？”

“这……”廉界掐着自己的虎口，道，“我……我就不用了。”

“你不喜欢吃羊肉串吗？这可香了~你看，这串烤好了，你要不要先吃一串试试看？要是不好吃，你就别买，当是我请你吃的！”大叔把烤好的一串羊肉串递给廉界。

“这不是我的羊肉串吗？”程建设有些不爽了，“怎么让他先吃？”

“嗨，你也有的，放心吧。”大叔用眼神指了指烤架上的其他羊肉串，“你看，我现在在烤的都是你的！”

“哼。”程建设还是不太高兴，但没再说什么。

“好啦，小伙子，你看你朋友都不高兴了！快把烤串接过去吧，我只有一只手，烤串不方便，效率就会下降，到时候你朋友心情就更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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