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评论也不算罕见，陈子衿不是那种抗压能力弱的人，她一生最软弱的时候无非就是十四岁那年被校园霸凌，然后休学去俄国。

陈子衿记住那个id，翻到之前和之后她发出来的视频，几十条评论里赫然躺着熟悉的id评论，依旧恶臭。

【点过，可嫩了。】

【这个女生私下玩得可花了，抽烟喝酒样样都来……】

……

陈子衿冷静地录屏保存证据，开始查这个id。

让她奇怪的是，这个id唯一关注的主播还是【静音小涵（李婧涵）】，且他的ip也是在N市。

李婧涵的视频他每一个都点赞收藏加评论，一个也没落下，难不成这男的是李静涵的狂热粉丝？

这么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做，陈子衿第一时间联系好信任的律师，根据他的要求一步一步照着做。

至于剩下的事就全权交给律师处理，她不会因为几条恶臭言论而去自证清白。

“子衿，下午没课要不要和我们去吃新开的那家烧烤店？听说味道不错。”

舍友扒开她的窗帘，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小腿，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我去，陈青青同学，你不会发烧了吧？身体这么冷。”

闻声其他室友都围过来，田媛还爬上梯子去摸陈子衿的额头。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冷吧，没发烧，烧烤店你们去吧，我在寝室休息一会。”

所有人看着她紧握栏杆的手不自觉发抖，嘴唇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模样，实在放不下心。

“你真没事啊？”

“难受我这里有药，你随便吃。”

“你手都跟着抖了，太吓人了宝子。”

陈子衿笑着摇摇头解释:

“看了几条评论被气得，我生气就这样，真的不用担心啦。”

她浑身汗毛直立，腿部臂膀起着鸡皮疙瘩，冷汗直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这样了。

“那行吧，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

舍友答应她回来给她带好吃的，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陈子衿卸掉力气，躺在床上，心脏怦怦跳，像是要冲破胸腔。

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往常一样，陈子衿打开AI软件，问出一个新问题:

【我在自己拍摄有热度的视频里被人恶意造谣，我选择正面反击惩戒他们，请你对我说一些安慰的话。】

小鲸鱼AI快速转几圈，弹出一大段文字，说它知道自己选择正面反击第一反应是既心疼又敬佩，在铺天盖地的恶意里，一个人亮剑劈开黑暗，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陈子衿不害怕这些谣言，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流，流过鼻梁，打湿枕头。

她找到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一首轻音乐，不知道听了多久，脑袋昏沉，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睡到晚上，并非没有做梦，只是这个梦太过凌乱，一会是苏胜雪的生平如播放电影般在眼前重映。

一会是年少时被校园霸凌，一个人手足无措的画面，画面一转还有各种谣言像小刀子，一把一把擦过她的身体，割开皮肤，火辣辣的灼痛让她紧皱眉头。

……

晚上八点钟，连夜研究数据模型的张拙言终于从实验室脱身，这几天他很少碰手机。哪怕没有充电，还有五十多格电量。

他忙的有些低血糖，本来想点碗粥回公寓吃，眼前一模糊，手跟着抖，点进去了小鲸鱼AI。

张拙言轻叹一口气，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揉一揉，眼眶泛酸的症状才刚刚好些。

原意是退出这个软件，上面弹出的黑色字体却意外吸引人瞩目，张拙言的手悬在屏幕上，一目三行读完上面的字。

“所以我之前看到多出来的问答，其实都可能是其他人的……”

AI软件出错并非简单的卡bug，而是将别人的聊天记录和自己的合并在一块，甚至相当于共享。

目前他不清楚自己的对话记录是否也会出现在对方那边。

但现在张拙言能确认一件事，现在不知道在Z国哪个省的女士，可能需要帮助。

他和她素不相识，按理来说张拙言的性格也并不允许他去管别人的闲事。

这次是个意外，能看到这位女士和AI的对话记录，就像从空间上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拙言，去不去吃晚饭？”

李宏宇脱下白大褂，叠整齐放在柜子里，脸上写满疲惫。

“行，咱们直接出去吧。”

张拙言关掉手机屏幕，暂时先搁置这件事，他再不吃晚饭就要晕过去了。

二人出校外随便找了家面馆吃面，这几天一直在吃盒饭，难得松懈下来换个口味，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吃面吃的急促。

吃个顶饱，李宏宇从冰柜里拿一瓶可乐，给张拙言也倒了大半杯，他视线落在张拙言下巴上，微露出胡茬，难得有一种颓废感。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张拙言家里的事情他们实验室的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还是那样，她看得很开，说有半年活头也不错，愣是不愿意去国外。”

继母在嫁给父亲之前家境就很殷实，要不然到现在张拙言可能还会为医疗费而发愁。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定居在N市，还是回J市发展？”

J市的各个条件都比不上这里，只有旅游业比较发达，张拙言如果还想从事航空航天相关领域，留在N市是最好的选择。

“留在这里吧，你别忘了咱们才刚开始创业，目前还不稳定不能乱跑，再说了，这里一切的条件都不错。”

他的适应能力还算强，就现在而言，N市无意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就算回J市，家里也没有人和他说话，更加孤独。

李宏宇也许是想到现在的话题还是比较沉重，立马打个哈哈转换新的话题:

“你也二十多岁了，现在还不打算找个女朋友吗？”

张拙言挺怕李宏宇下一秒再次推荐他妹妹李婧涵。

好在他很有分寸，自从李婧涵在张拙言那里彻底没戏后，他再也不提他妹妹。

“还没有遇到合适的，要看缘分吧。”

张拙言待人待物都比较随和，什么事都不能太着急，否则可能会物极必反。

他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仰头喝一口冰可乐，双眸忽然扫向店外，呼吸一滞。

李宏宇看出他的异样，跟着回头看一眼:

“有个女生经过，你认识的人？”

张拙言摇摇头。

那个女生穿着素雅旗袍，身姿和陈子衿很像，他下意识以为她也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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