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与狗狗眼[GB]》
茂行在寒桥市的高档酒店靠江而建,又远在江面之上,整体造型趋近中式园林,酒店餐厅主招牌菜式是各式各样的鱼,因此也被许多只来吃饭不住店的人称作茂行鱼庄。
扶晓在去的路上才有空扫了眼酒店和在职的人员资料,说起来当初在指派人选管理寒桥分部的时候,她还在国外留学。
扶星那时候正在争取茂行华南地区的管理权,而事实上他也的确争取到了,只是最后公布的时候,他手里不仅握着华南,还多了个寒桥分部的添头,关于这点扶晓一直没想明白。
“扶总,我想今天这顿接风宴喝酒大概免不了,您要不提前吃一片解酒药?”
车停在酒店前,白书盘从驾驶位转身看向扶晓,和从前在香港一样,在不能避免喝酒的场合提前给她准备解酒片。
“今天就不用了。”
扶晓示意他看向酒店门前来往的客人和车辆,“这顿所谓的接风宴没有清场,扶星再没数也不会拿他的名声和面子做赌资的。”
白书盘还是有些犹疑,伸出去的手没收回去,他跟在扶晓身边见识过无数次她那位亲哥的做派,用癫狂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但是他请了许多在职超过十年的员工,不乏拥有一些股份的管理层,无论如何您初来乍到……”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的总经理?”
扶晓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清淡,甚至唇边还有抹不太常见的笑意,偏偏这句话里的暗示实在是明显。白书盘微微怔神,失落随着解酒片一块被收起,随后将车遥控器交给服务生,同扶晓往预订的套间过去。
“来了,这里!”
温过冬带着一丁点的好奇和怎么待不是待着的麻木,趁着天色擦黑时,趿着双人字拖晃了两条街到了左金科继承的小左烧烤店,隔着几辆并排停着的车的距离,瞧见对方正抱着个不到三岁的娃娃朝他咧着嘴笑。
温过冬招了下手,“来了。”
左金科给安排的是门店前风口最大的一桌位置,凭着近二十多年的交情,没叫温过冬点菜,直接端来两大盘已经烤好的符合他口味的肉菜串串,另外加上一打啤酒。
温过冬歇了几个月没过来,发现他这烧烤店生意比起之前更好上不少,连侧边空地都给摆起了两三桌。
“你这儿这么热闹还来招待我,不怕客人催么?”
温过冬一时半会没动手,而是从他手里接过养的手感正好的名叫小孩的二胎胖娃掂了两下,放在腿上逗弄着。
“怕什么,你嫂子又请了两个帮工,赚钱也得会享受么,再说带着这家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左金科朝他得意一点头,自己先开了瓶啤酒喝上了。
温过冬一手揽着小孩,一边挑了根烤熟了的青菜吃了,小孩眼馋得很,伸手抢着要抓。
左金科给小孩手里塞了个熟的白面馒头让他自个造,又把他从温过冬怀里接了回去,“你吃你的。”
过来这里的路上,温过冬心底里想的都是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会坐下了,闻着烧烤味油烟味,倒是把他浮躁的情绪捋顺了。
他也开了瓶啤酒,倒在一边的塑料杯里,正要灌一口,憋不住的左金科把心底话撇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扶晓回来的事啊?”
“什么叫回来,寒桥又不是她老家。”
温过冬这次挑了串牛肉,咬了一口一抬眼,发现左金科正包着一嘴的韭菜瞪着他,他咽下牛肉,“知道。”
“就知道你知道,老情人之间哪有不透风的墙。”
左金科贼笑了声,温过冬懒得理会他话里的猥琐,反问道:“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班级群啊,还能哪里。”
“都毕业八百年了还有班级群,你也是够闲的还在水群啊?”
左金科欸了声,“不是之前的群,是咱们寒桥上城区的群,拢共就五六个……你还真别说,本来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群了,前两天有两个老同学忽然在群里聊起来,说是在茂行广场看见扶晓了,还拍了上照片呢,喏,你看。”
左金科点开那张照片,温过冬探头一看,那是张非常模糊的照片,只能从背景做活动的巨型海报认出来是什么地方,而照片的左边拍到了一男一女,男人完全糊掉,女人脸上扣了副墨镜,不长不短的黑发飘着,看得出来走的很快,也看得出来那就是扶晓。
温过冬很熟悉扶晓大步走的姿势,但这个照片就这么被别人拍了发在群里,还是让他觉得不大舒服,他移开目光,“这也能看得出来是谁?”
“反正你都知道她回来了,是不是也不要紧。”
两人边说边吃,两大盘烤串很快被席卷干净,左金科又插着队端来一盘,开了他的第三瓶酒,嘿嘿一笑,“你俩不是彼此初恋么,既然当初是和平分手,那再续前缘一个也不是不行?”
温过冬拿酒的手又顿住,“你当我是谁呢……”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兜里的手机贴着大腿振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瞧,又是个陌生电话。
“谈恋爱管那么多做什么?你非要说扯那些有的没的,怎么到我这一口酒都没喝?心里铁定有事吧。”
左金科这几句话烦得温过冬划开接听键,走远了几步没接他的话茬。
“哪位?”
“温过冬,是我。”
扶晓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那瞬间温过冬又尝到了面试那天的恍惚感,他竭力地保持冷静,吐出三个字,“有事么?”
“我喝多了点,你现在方便来接我一趟吗?”
温过冬听到电话那边嘈杂的人声,一瞬间的纠结涌上心头。都是成年人了,醉酒接人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尤其是扶晓,她和他在一起的两段,从来都是肉/体在前,感情甩一边。
“你在哪里。”
电话两端一时没人说话,直到温过冬听见声调侃的“扶总”,那点子纠结被这声不带丝毫尊敬的称谓抹去,他出声问道:“具体的地址是哪里。”
一串地址报出来,他这个寒桥本地人人倒是熟悉,位于江边的渔庄,他之前和家里人一块吃过两回,王珍妮女士尤其喜欢那里的清蒸鲈鱼。
“我知道了。”
温过冬应了声,莫名地有些庆幸目前为止滴酒未沾。
挂了电话,温过冬和左金科八卦的眼神对上,“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他招手打车的同时又打开了打车软件,左金科凑上来,“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开我车去吧。”
“今天就不用了,临时给人当司机。”
这个点早过了下班高峰期,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温过冬钻了进去,冲着左金科摆手,“这回承你的情了,下回我请你。”
左金科咧着嘴,“等你好消息。”
温过冬和司机说了地点后,出租车一个拐弯朝着渔庄开去。
渔庄在钱叶区,和上城区离得不算远,但临江的路程得绕几圈,少说也得花个将近二十分钟。温过冬上车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坐了十来分钟后,视线被两旁开阔的路灯和车流来往挤占满当当,一下子又觉得这路程太漫长了,漫长得让他又开始怀疑起来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是不是梦。
温过冬不是那种空想的人,他划开手机确定了几次通话记录,又确定了那个号码后,略微放下心。
出租车堵了三五分钟后,和预期的时间晚了点,到了渔庄后温过冬扫了一圈没瞧见人影,于是对着那个号码拨回去,响了几声后,一个年轻的男人接了电话,没有丝毫客气和寒暄,“我们在三楼听雨轩。”说完电话就给挂了。
忙音响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温过冬想过拔腿就走,但他还是忍住了,按了电梯上了三楼,也压根不用找什么听雨轩在哪里,一出电梯就听见阵哄吵声,有男有女,隔得远了听不出来是吵架还是交谈。
顺着声音拐过墙角,扶晓人就在门牌听雨轩旁边,整个人被一个长的挺清秀但身量有些单薄的眼镜男半扶着,看起来是想要把她带走。
但偏偏扶晓的另一只胳膊被房间里的人拉住不放,两相僵持,中间的扶晓皱着眉闭着眼,不知道是完全醉透了,还是单纯的不耐烦。
“扶晓。”
隔着段距离,温过冬喊了声她的名字,声量不轻不重,恰好让那群人听得清楚。
扶晓顺着这声微微睁开眼看过来,“你来了。”
人说着话,就要朝他过去。温过冬没再思考,几步过去单手顺着她的腰将她搂住,旋即稍稍转了个方向,将她两只胳膊上的手给甩开。
温热的躯体贴在身上,他才看见另一侧架着扶晓不让走的那位,竟然是跟扶晓一直不太对付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扶星。
温过冬不自觉地咬了下后槽牙,视线掠过包厢,清一色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坐了一堆,他猜不出在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先将扶晓拦腰抱起,想着送回去再说,毕竟她的事他从来都不怎么清楚。
只是扶晓的手才环上他的脖颈,同样喝了不少的扶星就醉醺醺地扯住他的短袖,跋扈开口:“你谁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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