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瘗骨之上》
裴思横把画摊在桌上,看看那几张纸,又看看姚子安。
“现在怎么办?我们人太少,调查不过来。”
姚子安没接话。
下山前他们就定了,回莲花驿等。从嘎措村出来后谁都没提报警,因为报了也没用。派出所三个人管方圆几百公里,上次丢个游客找了半个月,最后在山沟里找到,人早没了。这回丢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村子。那三个人接警的时候大概会先晕过去。再加上这种事情,怕是会传开,那倒不如叫几个门人靠谱。
天暗下来了。莲花驿门口的灯亮着,老板娘那条黄狗趴在灯底下,尾巴懒洋洋扫着地面。
“东衣达玛指望不上。”姚子安自言自语。
她掏出手机站起来,走到厅堂另一边,低头翻通讯录。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翻了一阵,拨出去,举到耳边。等待音响了几声,对面接了。她说了大概情况,带着商量的意思。对面说了很长一段,她听着,偶尔应一声。最后她说:“行,你们过来注意安全,最近塌方多。”
挂了。
她走回来坐下,裴思横盯着那幅画。
“喊了人,明天到。”
“几点?”
“不知道,到了联系。”
“几个?”
“三个。”
裴思横等了等,确定她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把画收起来夹进笔记本里,笔记本塞进书包。
厅堂里静了一会儿。老板娘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搁姚子安手边,一杯放裴思横面前。他道了声谢,灌了一大口,烫得吸了口气。
老板娘在旁边坐下,围裙上还沾着菜叶碎屑。她擦擦手,问:“你们怎么去的?不是说往寺那段路塌方了?”
裴思横放下杯子,舌头还在发麻。“绕一下就过去了。”
“那就好。”她点点头,“要找的人找到没?”
“算找到了,”姚子安说,“也不算找到。”
老板娘皱着眉脑子似乎是在处理这句话。
姚子安望向老板娘:“你这几年在莲花驿,见过什么不对劲的事没有?”
老板娘想了想。“怪事倒没亲眼见过。但有个事我一直觉得奇怪。去年冬天来了个背包客,说要去嘎隆拉山徒步。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走了。大概半个月后,我在县城碰到他,坐在路边。我叫他,他回头看我。我问他怎么还在这儿,他说等车。我当时没多想,后来才反应过来,他说要徒步半个月的,怎么可能还在县城等车。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不认识我。”
“啊?确定是同一个人?”裴思横问。
“确定。他那件冲锋衣荧光绿的,整个墨脱找不出第二件。下巴有道疤。”老板娘停了一下,“我当时就该觉得不对。那种徒步的人,在外面走了半个月,衣服干干净净的。”
她看看墙上的钟。“好了好了,快八点了,你们吃饭没?我去热点饭菜。”
“麻烦你了。”姚子安说。
老板娘去了后厨。厅堂里只剩他们俩。
裴思横翻着自己拍的照片,心里盘算。莲花驿到嘎措村两个小时山路,明天人到了肯定要再回村。今天只来得及看几户人家,仔细搜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东西。
后厨传来锅铲响,热油的味道飘过来。蒜苗和腊肉的香气把他的饿劲勾了上来,肚子叫了一声,胃都在痉挛。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啃了几个馒头。
姚子安起身走到窗边。窗户蒙着灰,她用袖子擦了一块,往外看。外面一片黑,只有门口灯箱亮着。远处山影叠着山影,乌云遮了月亮,什么都看不清。
裴思横走到她旁边。他想问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要问什么。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等明天吧。”姚子安说。像对他说,也像对自己说。
老板娘从后厨探头出来。“够吃吗?不够再炒个菜。”
“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
她笑了笑,把头缩回去。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裴思横帮老板娘收碗筷,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端起来往后厨走,说了句“你们歇着”。他没坚持。走了一天山路,刚才坐着不觉得,站起来才发现两条腿都僵了,膝盖发酸。
姚子安已经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一声很轻的关门,。
裴思横在厅堂里站了一会儿。那只黄狗从门口挪到了椅子底下,眯着眼看他。他蹲下摸了摸狗头,狗摇了摇尾巴,没睁眼。
外面风大了。门口的灯被吹得轻轻晃,红光在石板路上一荡一荡。远处的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天和山糊在一起,全是黑的。
他上了楼。
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墙上挂一幅印刷唐卡,颜色褪得七七八八。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关了灯。
黑暗中,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似乎被窗规制了形状。隔壁姚子安的房间很安静,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裴思横闭上眼。
他想到明天要来的人。不知道是谁,但他觉得姚子安找的人,应当是知道这种情况的,可能是门人?他想了半天,也不再想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早上裴思横是被下面的狗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白亮的光。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二分。狗叫了两声就停了,接着是老板娘的声音,在楼下跟什么人说话。
他穿上外套下楼。
厅堂里,老板娘正跟一个男人说话。“你找谁?要住吗?”
男人背着很大的登山包,穿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袖口磨得发白。他跟老板娘说了会话,看见裴思横走下来,冲他点了点头。
“姚子安呢?”男人问。
“楼上,”裴思横说,“应该还没起。”
男人没再说话,把背包卸下来放在椅子旁边。老板娘问他吃不吃早饭,他说等一会再吃,然后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翻看。
裴思横倒了杯热水,在另一边坐下。两个互不认识的男人坐在同一个厅堂里不说话,气氛说不上尴尬,却也不太自在。裴思横打量着对方,三十多岁,皮肤黑,手指关节粗,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不太像常年跑野外的人。男人也在看他,目光扫一下就收回去了,然后继续看手机。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姚子安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扎起来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她先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到厅堂里的人,脚步停了一下。
“来得这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