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的我成了恐怖分子》
他的眉间快皱出了一泓海沟,从头到尾打量尤树全,“箱子放外面,进来。”
“坐。”文安康从办公桌下的第三个抽屉里抽出绿色的文件夹,从中拿出一张问卷,“边填边听。”
“我可以帮你和黑市的中间人牵线,价钱你们私下谈,介绍费是抽取你们交易额的百分之十。”
“大概什么价格?”尤树全迟缓地举起笔,即使勉强隐藏身体的异样,锋利指甲的变化和厚重的棉质手套还是让他很不方便。
文安康习以为常地报价:“我只能帮你引荐给有市场的中介,具体的价格要看你们,这么说吧,哪怕是最便宜的眼角膜,定价都是40万以上。”
“心脏呢!肾脏和其他呢!我哪里都可以卖!”
文安康觑了一眼尤树全刚刚填的表格:“奇货可居,你想卖也得有人买,等等,你填的是什么,不吸烟喝酒?这满口的黄牙和身上的酒气我都闻到了。”
“不是我卖,是我女儿。”尤树全咽了咽口水,“你快把买家联系方式给老子。”
文安康愣了一下,抬了抬鼻梁上的厚眼镜,眼睛看向墙壁。
墙壁的另一头是这家伙的行李箱。
里面,大概是所谓的女儿了。
“自愿?”他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尤树全心下稍安:“你快给老子联系方式。”
这种勾当,还什么自不自愿。
“不行,我要先检查供体,你以为这生意谁都能做。”他特意强调了‘供体’两个字。
尤树全绷紧的肩部慢慢松下:“怎么检查?”
“你把人抬二楼,我做个基础的检查。”
“有点小伤影响吗?”
一抹光从文安康的镜片上闪过:“只要不死人,不影响重要器官都ok。”
两人走出门诊1,尤树全极快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箱轮闷闷滚着:“人在里面了。”
“我先说好,这种情况,为了医生自身安全,等下需要打麻醉,麻醉剂是额外的费用。”
尤树全冷冷地哼了声,尖利的牙齿在口腔磨了磨,有血腥味弥漫当中,让他更加杀意沸腾。
他有预感,也就这两天,他会完全畸变。
必须加快速度!再把眼前贪财的医生杀掉!
将行李抬到二楼门口口,文安康禁止尤树全进入,让他在二楼走廊上等候。
文安康拖着行李箱进了二楼,在没人的地方忍不住骂道:“草,又是件麻烦事,就不能是自愿买卖的吗!没赚钱不说,还得出钱。”
文安康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不满,预感迟早有一天会折进去。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外乱宣传,明明他提供渠道的前提要求是买卖双方自愿原则,结果最近还有强行绑架来的。
好在以前合作医生是个有肉-体系的阶能者,偶尔让他假冒警察钓鱼执法,吓退这群无赖,诊所的日子也就这么顺风顺水地过来。
“做不了坏人就非被逼着做好人是吧。”文安康把箱子拉进清创室,跪着膝盖去拉拉链。
先别把人闷死,再呼叫同伴打配合。
他掀开箱盖,先看到的是犹如BMI个位数的下半身,受害者的身体扭成V形,再往上是分不清前后的平板胸脯,然后是能分清正反面的脸。
但这,也是一张绝对非人类的脸。
它没有五官!
或者说唯一的五官是一只眼睛,黑黢黢的瞳仁和眼白部分明显比例失调,当文安康看向它的时候,它也盯死了他。
它的上下眼睑微微靠近,缩小,像是横过来的黑色的月亮。
它似乎在朝他笑。
文安康啪地一下把行李箱的盖子重新盖上。
还没等他碰到拉链头,有只手从箱子里伸出来盖在他的手背上。
文安康想也不想地甩开,上半身急急往后退。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畸化人畸化人畸化人!
***
尤达昏昏沉沉地从箱子里爬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瞬间,如鱼入水活过来,可惜这条鱼还受着伤,脑壳梆梆地疼,连带着左眼也有种怪异的感觉,如果之前是感觉要多长一个脑子,现在就是多出的脑袋要从左眼中挤出来。
她无力地靠在墙边匀气,瘦脸绷成燧石,加上已经结出的血痂贴在额头,看起来异常可怖。
文安康呆呆的,浑身冷汗地贴在白墙上,有腻子粉蹭到脖子的汗水。
我看花眼了?他不确信地反问自己。
尤达低头,尤树全给头上来的那一棒子不可谓不痛,整个脑袋沉重地像脖子上安装了大摆锤。
尤树全。
尤树全。
她反复地在心里默念名字。
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医生,我是自愿的,你不需要打麻醉。”
骗鬼啊!
你果然什么都听到了吧!明明一副恨不得杀我而后快的模样!
文安康心里怒吼。
他扯了扯僵硬的面皮:“哦、哦。”
尤达:“需要先上厕所吗?你看起来膀胱快兜不住。”一副被她吓得即将尿失-禁的模样。
“啊,不、不用。”文安康提线木偶一样在墙壁借力爬起来,“我拿一下药品。”
“能扶我吗?”尤达问。
“我有洁癖。”他的声线有点颤巍巍。
尤树全是在晚餐的餐桌上动手,彻底晕厥前她的脸部还浸入了饭菜中。
尤达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油水菜渍,肉泥混着灰尘在衣服上做装饰,还有一股发馊味,她以为医生嫌弃的是这个。
“在做检查之前,可以先清理伤口吗?”她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我现在身上很不舒服,尤其是伤口感染的话,应该会影响到你的估价吧。”
她说的没有情感起伏,可文安康却感觉有丝丝凉风钻进耳朵,毛发不够丰茂的那部分头皮正在散失温度。
“嗯,先清创。”他抬了抬眼镜,转过身,拿起不远处的医用托盘,往上陆陆续续地放置100mL生理盐水、镊子等等。他使劲地掐了一把大腿企图镇定,又装作不经意地聊天:“最近身体很不对劲是吧……不……我是说,呃我,我是想问你有阶能吗?”
“没有,有的话也不会被偷袭。”背后的尤达边搭话,边缓缓挪了挪,趁其不备偷偷藏起一把弯剪。
文安康偷偷用斜边的余光观察,没想到撞见对方毫不掩饰的瞪视。
他的手指颤了颤,从一瓶药剂移到其他瓶,纠结了几秒,他下了决定:“我先给你抽血。”
尤达看着他利利索索地从抽屉里拿出5mL的针筒,去掉前面的针头,把新的软头针换上,给她的手臂皮肤涂上酒精。
医生把手抖成筛糠,就在细针朝着她扎过来的时候,她阻止了医生:“可以让护士来吗?”
“她离职了。”医生不敢抬眼看她,连续吸腹几次,终于还是一次顺利地抽完血,他在抽血处按上干棉花,急急地站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尤达也如上了发条地立起,手中的弯剪露出亮光。
文安康没有看清手中的银色物品具体形状,凭借着飙升的肾上腺素拔腿出门,急急地带上门。
尤达眼冒金星,甚至不能视物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已经跟过去,可惜还是慢半拍撞上门,任由文安康操作门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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