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天命》
凭海阔是被"嫌贫爱富未婚妻"这七个字气穿越的。
那天他加完班,回到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点了份还算像样的宵夜,边吃边刷男频小说,越看越来气。
主角,寒门出身,天赋异禀,偏偏摊上个嫌贫爱富的未婚妻,一纸退婚书砸到脸上。
凭海阔看到此处不仅感叹:正常男人这时候不得发愤图强、打脸逆袭吗?结果这位爷倒好,为了挽回未婚妻,又是下跪又是自残,最后还搭上半条命。
他气得摔了筷子:"搞事业不比追女香?"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整个人坠了下去。
再睁眼,是一间漏风的破屋。
他躺在一张硬得硌骨头的旧木床上,望着头顶漏进来的天光,第一反应是:我公寓的天花板什么时候漏成这样了?第二反应是:不对,这不是我的公寓。
记忆潮水般涌来。
凭海阔,年十九,太祖旁支宗室。凭家这一支,太祖年间也曾封爵授官、显赫一时,传到这一辈,爵位没了,官身也断了,好在祖产尚在——城郊几十亩上好的水田,几间老宅,还有两个铺面吃租。
爹娘走得早,族里也没个在朝为官的长辈照拂,只余他守着这份不算薄、却没了靠山的家业,外加一个跟了家中半辈子的老仆林伯。
凭海阔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屋子是老宅,家具半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主家昔日的底子。墙角立着几把农具,倒擦得锃亮。
"少爷醒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颤巍巍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稠粥,却只盛了半碗,"快,趁热……"
凭海阔看着那半碗稠粥,又看看老人瘦削却精神的脸,鼻子莫名一酸。
他接过粥,没喝,先问:"林伯,家里的粮,还撑得住吗?"
老人一愣,随即笑道:"撑得住,撑得住。库里还囤着几石陈粮,田里也快有收成了。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城外闹春荒,流民一天比一天多,老奴怕坐吃山空,这几日自己省着点吃,不敢多花一个子儿。"
凭海阔点点头,把碗推回去:"您喝。我不饿。"
正说着,脑子里"叮"地一声,一道机械音响了起来。
“女皇养成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凭海阔。”
“当前任务:辅佐天命之主任天高登基为女皇。时限二十年。任务成功,可返回原世界,创业成功;任务失败,永困此间。”
凭海阔:"……"
他端着那碗粥,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压着嗓子问,"辅佐谁登基?"
“天命之主,任天高。”
"任天高是谁?"
“吴江县令任伯安之嫡女。”
凭海阔沉默了三秒,脑子里自动开始运算。
吴江县令的嫡女。女的。要辅佐她登基为——女皇。
"你认真的?"他问,"女的当皇帝?这地方的女的,能出得了闺房吗?"
系统没理他的质疑,机械音继续播报。
“新手任务已发布:三日内,接近县令之女任天高,并获得其赏识。奖励:初级农技知识包。”
凭海阔:"…………"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吧。工科生的脑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接受现实快。他前世写了八年代码,最擅长的就是——甭管需求多离谱,先把活接下来,再想办法把它干漂亮。
不过在接活之前,他得先把需求问清楚。
"这任务,能不能拒绝?"他问。
“不能。”
"失败了,就永远困在这儿?"
“是!”
"那'登基'的具体标准是什么?"他较起真来,"是她坐上龙椅就算数,还是得坐稳了、传下去才算?"
系统顿了一下。
“以宿主辅佐其正式登基、诏告天下为准。”
凭海阔点点头:"那我现在要权没权、要靠山没靠山,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白手起家吧?"
“系统仅通过支线任务奖励知识、技能与身体素质强化。”
"懂了。"他眼皮一掀,"给脑子,给身子,不给钱。合着就是个'知识付费'的皮包公司。"
系统沉默。
凭海阔却笑了。他倒不是真要跟系统抬杠,纯粹是职业习惯——需求不明确,代码没法写。问清楚了,他心里就有谱了:这二十年,他得靠自己的工科手艺,去给一个姑娘铺一条登基的路。
"女的当皇帝,确实比男的难。"他自言自语,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认真,"那……我得兜底。"
这话要是让任天高听见,非得当场笑出声——兜底?谁给谁兜底?可此刻的凭海阔,是真真切切这么想的。
他一个高材生兼工科社畜,糙归糙,骨子里有股子朴素的温柔:姑娘家搞政治,前朝后宫、明枪暗箭,多难啊。既然系统把他派来了,他就得把路给她铺平,把刀给她挡住。
这么一想,他忽然就踏实了。
可踏实归踏实,眼下的处境摆在那儿,由不得他不盘算。
宗室。这两个字,搁在别人身上是金字招牌,搁在他身上,却是一块烫手山芋。
凭家这一支,太祖年间也曾封爵授官,传到凭海阔这儿,爵位没了,官身断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宗室"名分,和一份不算薄的家底。
宗族里的关系网倒还没散——凭家在吴江经营多年,婚丧嫁娶、年节往来,族里总还有几门能搭上话的亲戚。
可这份家底和这点关系,搁在没官身护着的人身上,反倒招人惦记——吴江本地的乡绅豪强,早就眼红他那几十亩水田、几间老宅,明里暗里想让他"识相点",把地交出来。
凭海阔在心底把账算得清楚:钱,有,够过日子,却翻不了天;权,没有;能伸到京城朝堂的人脉,也没有。
宗族里虽有几门在地方上当差的远亲,可那点关系,够不着天。唯一能翻身的,就两条路——要么守着祖产,靠工科手艺把田种出花来、把铺面盘活;要么读书,走科举,靠功名堂堂正正地入朝。
"科举。"他默念了一句,眼神渐深。
他前世最不怕的就是考试。数理化、工程力学、代码,哪个不是硬啃下来的?
如今这副身子,原主本就是读书的底子,只要他肯下苦功,未必考不中。
——到时候,凭功名入朝,才算真正有能力给她撑腰。
他搁下碗,站起身,活动了下这副新身体的手脚。挺结实,年轻,比他前世天天加班熬夜的身子骨强多了。
"林伯。"他转身,眼神已经变了,"城外的流民,现在什么情形?"
老人又是一愣。自家这个少爷,自打家道中落,成日里不是闷在屋里读书,就是对着祖上留下的那几卷旧账发呆,何曾问过这些?
可到底是从小带大的,林伯没多问,一五一十道:"惨呐。城南城北都是流民,官府的粥棚一日两顿,稀得能照见人。前儿城西还饿死了两个,闹起来了。"
凭海阔皱眉。
他走到墙角,捡起一把锄头,在手里掂了掂。
前世,他是学土木工程的。修路、架桥是他的本行。后来转了码,可那点工科的底子还在——怎么把有限的东西,用最高的效率喂饱最多的人,这种问题,他脑子里有现成的答案。
"走。"他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去粥棚。"
林伯追出去,急得直跺脚:"少爷,那可是官府的地界,您一个……"
"我算什么宗室。"凭海阔头也不回,"我如今,和那些流民一样,都是要活命的人。"
——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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