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陛下有疾!》
张医正面色难看,又在屋内踱步,脚步凌乱,见到他们后上前几步,“那迟续青怎么说?”
“都是虚言,”一位老太医道,“我们问他,他只说您劳苦功高,陛下来派他慰问您呢!”
“他放屁!”张太医没忍住,爆出粗鄙之言,“当今陛下何时有闲心慰问臣子的,这是连借口都懒得想了,要敷衍老夫么!”
“医正别担心,或许根本就没有口谕这回事,只是诓人的话语罢了,”另一位老太医道,“老夫有个还算熟的侄子在陛下殿前守门,或能听到些风声,不如老夫前去打听打听?”
其他人连忙催促,叫他快去。
这老太医便遣人去打听,许久后才回来,众人团团将他围住,“怎么说?”
张医正也屏住呼吸。
那老太医面色不太好看,“竟然真有此事!”
张医正心下骤停,其他人面色也一变,“快细说,到底是什么缘故。”
“我那侄儿夜间正好轮值,并不在殿中,但也依稀听得几句,说是陛下先提起了脉案一事,然后那迟续青竟然告御状,在陛下面前说张太医,似乎是说张太医不曾给他脉案,他才没有带,后面陛下才禁足的。”
张医正面色大变。
这么一说,迟续青的禁足还与他有关?
只是一个脉案而已,陛下便罚了迟续青禁足,那他呢?
陛下为何没有当即处罚他?难道是还在想法子?
陛下为什么让迟续青给他带口谕?口谕里到底说了何事?
张医正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他竟然如此恶毒!”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慌乱,“些许小事竟然告到陛下面前!当真是小题大做!若是陛下要责罚医正出了什么事,他担得起么!”
“别提了!”张医正呵斥道,“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因为这样小事来责罚我?”
他虽然色厉声疾,但心下已然十分发虚,又急急追问,“后面陛下怎么说?”
“后面便实在不知了,听一些陛下殿中的宫人言语,似乎是陛下确实说了什么,让迟续青给您带话......”那老太医表情凝重。
张医正顿时脸色灰败下去。
迟续青能有什么好话给他!难怪今日迟续青这个小人,昨日一声不吭,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今日就抖起来了,竟然对他阴阳怪气,原来竟然是得了陛下的首肯!
他过于惊慌,这下更是在屋内疾行,翻找出那本脉案,丢在桌案上,愤愤道,“我行医多年,半分差错也无,先是被此人占掉给陛下诊脉的位置,后又被此人造谣生事,这黄口小儿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心下实不能忍!”
其他几人见他把脉案丢下,赶忙将脉案托起来细细检查,见他如此,知道他已经是十分害怕,连连安慰道,“医正医术高明,我等皆知,全怪此人心胸狭隘,阴险狡诈。”
然而这些安慰也无法抚平张医正的惊慌,众人见他到后面手直发颤,也不敢再劝,偷偷抓了些平心静气的方子让他服用,再让他一个人静静。
但还没等张医正静上片刻,陛下突然有诏,点名叫他带一些太医即刻前往御书房,不得有误。
张医正平日极渴望能面圣,但真到了此时......不由心下一颤。
*
春季气候莫测,时时下雨。
各地时疫兴起,报上天子桌案,但因防控得当,目前未造成疠疾。
还有些村落,其村不知血脉问题还是何缘故,村中人世世代代都活不长,今年遇到雨水后更是去世得多。
张医正带领一群年长太医前来,各个面色严肃,低头弯腰静候在一侧,恭恭敬敬。
楼枝的目光只在人群中一扫就收回,语气淡淡,“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些事要与诸位商议。”
这话一说完,张医正的脸色就变了,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但楼枝轻轻一眯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是朕近日收到一份折子......”
他示意身边大臣将村落中一整个村子皆得奇病去世,代代活不长,连牛马羊等都短命,周边医师找不出生病源头的事情说一遍,张医正听着,正想思考,却注意到皇帝的眼神。
——陛下方才看了他一眼,分明是有事,难道是想责罚他,但不提起这个,反倒说起政事,难道还在找机会?
“......所以想问问诸位,对此病可有何了解,要如何诊治?”
“村中人浑身萎缩,手脚纤细,难做重活还短寿?”几位老太医纷纷思索,“是不是误用什么毒药?”
“不像,”一位老太医道,“他们代代都是如此,毒药也不会这般影响如此深远。”
“那会不会是此族人血脉有问题?”另一位太医道,“我曾见过某一族人,一族均为矮小个子,就是血脉问题。”
“但血脉可会影响寿数?除非先天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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