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弹琴给江疏樾听的这个承诺一直没有机会兑现，你就开始忙起来了。因为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快要到了，这次是全市联考，你要好好复习。

而距离你上次主动打电话给父母，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

虽然得到的结果你不是百分百的满意，至少他们愿意夸奖你的努力，还转了一大笔钱让你买喜欢的礼物。

江疏樾还是会经常找你聊天，但因为你要学习到十一点，基本都是在睡前聊上几句就匆匆睡觉了。即使你非常乐意和江疏樾分享日常，然而在高三这个紧要的关头，依旧感到有些负担，你又不好拒绝他。他就不能找其他的朋友聊下天吗？

可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晚上便消失殆尽。

期末前最后一周，学校还是保留了点人情味，临近考试也没有没收掉体育课，让你们完整地上完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这次体育老师没怎么训练，只让你们跑了一圈400米，做了下拉伸运动，就挥挥手说可以自由活动。

早上你起晚了，为了赶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餐，饿着肚子上了两节语文课，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没听进去，连带手脚都有些发软。

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你避开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笑或打球的同学们，独自溜出操场，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风灌进外套领口，你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衣领。你去便利店买了个椰蓉面包，一边吃一边慢吞吞地走回教室。

必经的操场边缘，冬日的阳光将光秃秃的树影拉得老长，斜斜地印在跑道上。风有点凉，吹得头发轻轻晃动。你半低着头，避开地上的碎石子，专注于手里的面包，和脚下拖着的、无精打采的影子。

一阵说笑声随着风飘过来，清脆的，活泼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无忧无虑的喧哗。你没太在意，直到一片阴影落在你前方的地面上，挡住了那一小片稀薄的阳光。

抬眼，正看见江疏樾被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中间。他今天套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运动开衫，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毛衣领子。身材挺拔，肩线平直，即使在这样松散的人群里，也像一棵清隽的树。

和他并肩而行的是兰芷瑛，班级里公认的班花，书香门第出身，长相明艳漂亮，性格温柔又活泼。很多男生暗恋她，但很少人主动去追，听说她喜欢的人是江疏樾，只能望而却步。

他似乎没怎么言语，基本都是微笑着在听旁人讲话，偶尔点头示意。你只敢悄悄瞧了一眼，随即挪开目光。

江疏樾和兰芷瑛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相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描得发亮，眉眼相称，气质相合，连脚步的节奏如同事先约好的一样，就像从杂志画报里走出来的主角。

你忽然有些失落，内心沉甸甸的，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去的面包，忽然变得又干又涩，难以下咽。先前因为饥饿和困顿而麻木的感官，此刻异常清晰起来。

即使和江疏樾私下里熟悉了许多，能分享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但此刻，看着他安然置身于他的圈子里，同样优秀、耀眼、家世相当的同龄人组成的世界，你仍然感到一种清晰的、冰凉的隔阂。

这种隔阂并非他有意设立，却真实存在，像一层透明的、坚韧的光罩，你能看见他在那一边的光彩，却触碰不到，也难以真正融入进去。

下意识地缩紧肩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你，此刻你很想假装没看见，赶紧逃离这里，哪怕要绕远路，也不愿让他们瞧见你这副啃着面包不太雅观的形象。

你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贴着操场边缘的绿化带，想要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有人却偏偏不如你的愿。

“汀薇。”

清朗的、熟悉的嗓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段不远的距离，和周围零零落落的说笑声，准确地落入你耳中。

你身体一僵，顿住。可脚步声已经从身后靠近，不疾不徐，江疏樾从人群的热闹中脱离出来，快步跟上你，拉住了你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落在你皮肤上，力度不重，却稳稳把你拉住。你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冲到了头顶，耳朵嗡嗡作响。

而你在他碰到手的瞬间，内心就开始无声尖叫。真的救命，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住你，你根本不敢回头望过去，很害怕在场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你稍微甩了下，手腕轻轻转动，没扯开，因为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动静太大，更惹眼。可他似乎并没有松手的意思，那握住你的力道，温和，却坚定。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江疏樾并没有打算放过你，在他的坚持下，你不得已转过身来，面对他，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面包。

余光瞥向他身后的一排人，他们站在几步开外，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这里。你无法看清他们的眼神，只感觉那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穿透身体，令人无所遁形，你神色不定，将面包藏在身后，勉强微笑着，“怎么了，江同学？”

江疏樾听到你的称呼，似是有些不开心，直截了当地表明：“不是说不要这么叫我吗，你怎么变得生分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应该不可能吧？你想。

“我没有。”你小声地辩解道。虽然事实的确如他所说一般，你有在刻意回避，私底下可能聊得来，人前却忍不住往后缩，不想让他们察觉出你们的关系，但只要不承认，他就没办法揪着不放。

见你顺从地停下来，不再试图离开，江疏樾松开了你的手腕，一时无言，只安静地注视着你，眼眸亮得宛如刚打磨好的黑琉璃，漂亮极了。

你不明所以地回望江疏樾，奈何他依旧那副微笑不语的模样，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那一道道来自他身后的视线更是如芒在背。

最后实在无法忍受这诡异又煎熬，甚至可以说莫名其妙的氛围，你打断了他的眼神，“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没什么。”江疏樾微微笑了下，比先前真实了些，目光扫过你藏在身后的手，又落回你略显苍白的脸上，“就是想问问你吃不吃芒果千层和烤布蕾？我今早上买多了吃不完，也问过其他人他们都不太爱吃甜的。”

江疏樾背后那群人听到却是一脸疑惑。尤其是他的同桌李斯然，内心更是无语，这厮什么时候问过他们，梦里吗，还是自己耳聋了？

而你闻言则有些惊讶，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昨天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蛋糕店，排了很久的队，轮到你的时候，很想吃的芒果千层刚好卖完。店员笑着说“明天再来吧”，你心里有点失落，回去后在一个没人关注的社交小号上小小抱怨了一下。

没想到今天江疏樾刚好就问你要不要吃，太巧合了。你抬眼看他，那仿佛只容得下一人的眼神，让你一时忘了局促，忘了他身后的目光，忘了自己还攥着半个椰蓉面包。

江疏樾身后那群人还在不远处等着，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兰芷瑛站在人群前面，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完美的笑容，可你隐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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