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首辅》
一辆马车匆忙行驶在山道上,驾车的车夫使劲鞭马,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驾”,车辙所过之处卷起一片沙尘。
这条出城的山道荒无人烟,道路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树影婆娑,即使是白天,走起来也相当渗人。
马车转过弯,一棵起码有五丈高的树,就那样斜着横在窄路中央,把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吁。”车夫诧异的刹停马车,正准备下车查看情况,突然,道路两旁窜出一伙人来:
“上!男人杀了,女人带走!”
车夫惊恐变色,立刻大喊道:“不好有山匪!小姐快跑!”
他话音刚落,想要爬上马车,有个山匪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刀往他脖子上一抹,车夫登时断了气,劫匪一脚将他踹开,帘子一掀,里面却空空如也。
劫匪一扭头,透过车窗看见一抹纤细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树林里跑。
“快追!那小娘们往林子里去了!”
外头,劫匪头子“嗤”了一声,“呵,想跑?”他手速极快地从背篓里取了箭,搭在弓弦上瞄准,只听“嗖”一声,箭矢飞来,射中了女子后心。
……
好痛,好痛。
苏瞳意识逐渐归位,耳边似有车马轱辘颠簸的声音,夹杂着交谈声由远及近。
“彪哥,这小娘们不会死了吧?方才探她鼻息,都没气儿了。不如直接扔山上喂狼,还带回去干啥。”
隔了一会,粗噶的嗓音响起,骂道:“闭嘴。”
那人就不敢再出声了。
苏瞳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一睁开眼,她肩膀不小心被扯动,剧痛撕裂搬袭来,疼得她瞬间就清醒了。
她不是在工地考察新项目,为了救人被石头砸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古代的马车里,手脚还都被绑住了。
身上好疼,她这是被绑架了吗?
苏瞳看向车窗外,透过被砍掉半截的帘角,看到车外茂密的树林和连绵的山坡。
这不是现代景区行驶的马路。
苏瞳稳住心神,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烟紫色锦缎面料冰凉柔软被撕开了一大截,袖口是薄薄的云纱,衣襟领口还沾染了一大团脏污血迹,款式做工都完全和现代大相径庭。
老天爷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忽然,她脑壳一痛,脑海里蓦地涌现出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具身体也叫苏瞳,是工部侍郎苏家的大小姐。因为心悦安王却被圣上赐婚给了当朝首辅,撞柱子没死成,就打起了逃婚的主意。为了避人耳目,躲过城防令牌验身,原身苏小姐花高价雇了车夫走山路出城,结果跑到半路,被一帮流寇山匪袭击,中了一箭,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苏瞳呼吸急促起来,大石落下时她没想太多,下意识本能地把助理推开,不过想必自己应该是被砸得粉身碎骨了,不然怎么可能这般离奇的穿越?
后背钻心的箭伤与那挫骨扬灰的痛楚相比反倒不算什么了。
她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失控的心律渐渐从死亡中缓和过来,再睁眼时,她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既然接管了别人的身体,那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先活下去。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两个劫匪把她抬下车,扔进一个阴冷潮湿的柴房里。
“老四,去叫医婆过来给她看看,吊着口气,别让她死了。”彪哥的目光扫过插进苏瞳后心半寸的箭羽,在她的侧脸上顿了一秒,忽然沉声说道。
老四答了声是,把柴房门关得死死的。
不一会儿,有人就推着门进来,给还在昏迷的苏瞳喂了碗药,堵住她的嘴,剪开上衣,竟直接将那根箭矢拔出!
苏瞳闷哼一声,霎时间,钻心的刺痛自后心席卷全身!
她喊不出声,只能用牙死死咬住破布,额头青筋当即暴起,豆大的汗滴如雨水般往下淌,她十指死死抠住地缝,心中大骂了句脏话。
拔出箭后,那婆子就在她伤口处洒了些药粉,最后简单替她包扎了一下。
也许是见惯了像她这样被带回来的女子,心里已经默认苏瞳是个弱女子,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还被关进这里,根本就没有再逃出去的可能。于是,老医婆治伤的时候,就很随意的割开了她的绳子,拽走她嘴里叼着的那块破布,拎着那只刚取出的箭镞就走出了柴房。
苏瞳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点精神和体力。
这种箭伤,若是放在现代,高低得缝个几针,再打个破伤风以免感染。只是如今她在这草菅人命的古代土匪窝,就只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苏瞳看了眼房门,确定人走远了,她才支撑起身,将头上散乱的钗环取下来。
苏府小门小户,苏父虽任工部侍郎,却毫无建树,苏大小姐却是个被娇纵惯了的金枝玉叶,整日不是穿金戴银、打哥欺弟,就是和那些京城贵女攀比。
不过也幸好原身爱攀比,这才给苏瞳留下这些发簪,这可都是能保命的东西,可得揣好了。
苏瞳将银簪收进袖中藏起来,脑中思考着这伙劫匪的来路。
寻常劫道的山匪大多图财,可这伙人却对她身上的金银不为所动,那个彪哥射她的一箭分明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他们定是蓄意埋伏,不然他们劫道的时机又岂会那般恰到好处?
可既然想要她的命,又为何要给她治伤?
苏父是在六部最没有实权的工部任职,凭他那个谨小慎微的性格,断不可能得罪同僚,还逼得仇家买凶杀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原身得罪了什么人。
可是原身私逃之事连她爹都不知道,又是如何走漏的风声?苏瞳的脑海里顿时闪过几个人影。
就在苏瞳凝神这一两秒,柴房内忽然响起一道极为细微的锁链声。
嗯?有人?苏瞳转身,戒备地握紧银簪,循声望去。
没想到这间柴房里不止她一个,竟然还有个人。
是个年轻的姑娘,模样约莫十六七岁,躺在茅草垛上,双手双脚皆被镣铐锁着,身上的衣物又脏又破只能勉强遮体。她忽然睁眼看了苏瞳一眼,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咳了起来,咳了好半天才说话,声音很虚弱,却像是用尽全力:“这位姑娘……你最好离我远些。”
苏瞳果真就站在她身前三米远的地方没动,警惕地问:“你是谁?为何被关在这里?”
那女子说:“我叫巧云,三日前陪同家中小姐回京,半路歇脚时意外碰上了山匪,被他们掳到这里的。”
苏瞳看着她:“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巧云微滞,磕磕巴巴道:“郑、郑云舒。”
苏瞳上前,一把将簪子抵在她脖颈边,声音平静而通透:“郑云舒,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敢有半字虚言,我就刺穿你的喉咙。”
郑云舒没想到她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眼前这个姑娘识破。
冰凉的簪尖抵在她喉咙上,划破了她的皮肤,而女孩握着簪子的手却依然很稳,仿佛她再敢骗她半个字,她一定会说到做到,把那簪尖插进她脖子里。
郑云舒不敢再动,对上女孩黑洞洞的眼眸,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当即害怕地求饶:“我说、我说。”
从郑云舒的口中,苏瞳知道了这个朝代叫大雍朝,当今天子叫宣邕,七岁登基,现在是大雍三十年。
很好,根本没听说过。
苏瞳又问她这帮山匪的来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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