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盼我死》
过了冬至,很快就迎来一年的岁末。
流水似的赏赐,从宫里送到秦王府。柳侧妃也解了禁足,可以日日往秦王的书房里,送汤送茶。
而最开心的人,则是王府一干干活的仆从。不仅每人得了两身新衣裳,还额外领了丰厚的赏钱。
卫岑穿着新做的冬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傻愣愣地看着从装着赏钱的荷包里,掏出来的东西。
她揉了揉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才有些紧张地将手里的银票,又装进了荷包里。
一定是账房的人搞错了!她、她怎么可能拿这么多赏钱呢?
一百两。
这荷包里装着足足一百两的银票。由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额银票,组成了一百两。
要知道,若有了这钱,都可以买像她这样的丫头两三个了。
卫岑捏了捏手里厚实的荷包,思量片刻后还是决定先去问问宋嬷嬷,免得自己匆匆忙忙去了账房,闹得沸沸扬扬的。
哪知她将荷包里装着数额巨大银票的事,告诉宋嬷嬷后,只听宋嬷嬷说了一句“没弄错”,便没了下文。
宋嬷嬷见她实在不安心的样子,只好道:“新年嘛,世子爷见姑娘日日戴着那串串着铜钱的手串,满足姑娘想发财的心愿,姑娘难道还不开心吗?”
是因为这样吗?
卫岑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她是不知道裴行衍近些日子为什么老是要赏自己,甚至一次比一次夸张,但她总觉得自己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可是再不踏实,眼下正是岁末,她不可能为了这些事情去触主子们的霉头。
银子又不烫手。
裴行衍愿意赏她这些,那她就在他剩下的时日里,再更加用心地伺候他,就当是谢他了。
裴行衍知道卫岑问起宋嬷嬷赏银的事,听到她感恩戴德地收下后,只笑了笑,便问起宋嬷嬷初一一早,府中各处伺候的下人去宝荣堂磕头的事。
宋嬷嬷道:“按照往年正月初一,大家伙按照所在院子当差,给几位主子们磕头请安的规矩,咱们沧澜院排在王爷的嘉荫堂,和王妃的嘉禾堂后,是第三个进屋请安的院落。”
“奴婢已经教过阿橙姑娘,今年便由她领着院子的丫头小厮与仆妇们,给主子们行新年大礼。”
“嬷嬷不去?”
裴行衍记得,每年正月初一都是宋嬷嬷领着一院子的下人,去宝荣堂磕头。
宋嬷嬷摇头笑道:“这样的好日子,老奴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老奴会跟在阿橙姑娘身后,一起给几位主子磕头。”
裴行衍听到她的安排,满意道:“嬷嬷辛苦了。”
除夕夜,王府里不仅烧了爆竹,老王妃又命人在花园里,点了宫里赏赐下来的烟花。
卫岑站在沧澜院的廊下,仰头望着漆黑夜空里炸开的漫天烟火,眼底全是细碎耀眼的光。
“阿橙,你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吃年夜饭了!”
碧月清脆的声音,穿过凛冽的寒风,与烟花爆开声,一齐传入卫岑的耳朵。
只见卫岑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装作无事回了一句“好”,便暂时将怀念前世的伤感收拾了起来,扬着一抹笑,朝窗户上人影重重的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摆了两桌席面。
沧澜院的一干仆妇丫头与小厮们,皆围坐在一团,喝酒说笑。
裴行衍午后喝了药,便带着宋嬷嬷去了宝荣堂。要等到过了子时守完岁,才会回来歇息。
他这一走,宋嬷嬷又不在,卫岑与碧月碧霞并四个二等丫头商量着凑了三两银子,给膳房送去。
果然,天黑之前,膳房就派人送来了两桌不错的席面,与一些吉祥讨喜的果子与薄酒。
方才,是卫岑见众人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正起劲的时候,偷偷溜到院子里透气。
只是没想到她运气不错,恰好看见了满天绚丽夺目的烟花。
卫岑一进屋子,碧月与碧霞便左右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好阿橙,今日是除夕,说什么你也得赏咱们几个笑话来听听,”碧月替卫岑拈了一块芙蓉糕放在碗里,又继续笑道,“素日听你给世子爷说的那几个,我们私下都爱得不行。看在今日我伺候你吃点心的份上,你就发发慈悲,给大伙们讲两个,热闹热闹!”
“是啊!是啊!”
碧霞手里斟了一杯甜滋滋的果子酒,递与卫岑手里:“阿橙喝一盏这个,就赏我们罢。”
笑罢,又道:“这个不醉人,你尽管放心喝。”
有碧月与碧霞领头,其他丫头仆妇与小厮们皆开始起哄,要卫岑给他们说笑话。
卫岑盛情难却,只好饮了碧霞替她斟的果子酒,故作前世那些说书人那般,拿着空酒盏敲了敲桌面,摇头晃脑道:“不知各位想听什么样的笑话,还请各位细细说来。老朽这袖子里除了没有铜钱,这笑话多得如头上的白发,你们尽管来拔!”
众人看她又摸袖子,又瞪大了杏眼指着自己满头青丝,口中还念念叨叨着逗趣话,还不等她说什么笑话,便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好像她真的就是那个在市井茶铺里,靠油嘴滑舌,说书讲故事的老头子。
碧月碧霞撑不住,早捂着肚子笑得直呼阿娘“哎呦”。
碧月笑罢,指着卫岑头上的丫髻,道:“平日里见你掉几根头发都心疼地不行,今夜竟让我们拔你的头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卫岑闻言唬了一跳,忙抱着自己的后脑勺道:“好姐姐,我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开什么玩笑。
上辈子,她年纪轻轻就为生计愁得头秃。好不容易这辈子有了一头茂密油亮的头发,她才舍不得让人拔她的头发呢。
碧月之言不过是逗卫岑,哪里会真的拔她的头发?
见卫岑故作讨饶的样子,忙摆出衣服凶神恶煞的模样,恶声恶气道:“那你还不快将姑奶奶要的笑话讲来,废什么话?”
卫岑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期待之色,慢慢说起来了前世看过的笑话。
“话说某地方县令去州府拜见上峰,为拍上峰的马屁,将上峰的独子吹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那上峰被县令好一顿吹捧,心花怒放道:“犬子顽劣,当不起你对他的夸赞。听说你前不久做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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