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被迫救赎我》
三日后,宫中设宴。
说是为春闱放榜庆贺,实则不过老一套,皇帝赐宴,群臣携家眷入宫同乐,席间看看歌舞,听听曲子,喝几杯御酒,多少人家便借着这机会攀上了亲,又多少人借着这机会递交了拜帖。
往年这样的宴会,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总是空的,谢砚之从不赴宴,嫌吵。今年却不同了。
他不仅来了,还提早了半个时辰到,坐在御座下首第一席的位置上,一手支颐,一手捻着一枚青玉扳指,百无聊赖地看着殿中宫人穿梭布置席面。
他的席位紧挨着御阶,比一众皇子王爷还靠前几分。
宫中规矩他便是规矩,没有礼部官员敢来置喙,连那不满十二岁的小皇帝,也被他看一眼便立时挪开了目光。
这日宫中摆的是春宴,正是三月中旬,御花园里杏花已开至荼蘼,落英缤纷,风一过便满殿盈香。
各府女眷的车轿从午门鱼贯而入,珠围翠绕,花团锦簇,那座平日冷冷清清的宫殿便霎时热闹起来。
虞家虽然新办了丧事,但身为宰相府,虞如珍作为嫡长女还是得了入宫的帖子。
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竟将虞歌也带来了。
虞歌这辈子头一回进宫。
她扒着车帘往外看,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那红墙黄瓦、飞檐斗拱,那白石栏杆上雕着的蟠龙,那地砖缝里嵌着的金线,那殿门前站着的甲胄锃亮的禁卫军,无一不让她啧啧称奇。
她昨日才从那四口箱子里拣了一身最好看的衣裳换上。
那是一件鹅黄色的织金缠枝莲纹的妆花缎褙子,里头衬着月白交领中衣,底下一条浅碧色马面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花。
她不会梳那些繁复的发髻,只将那头乌缎似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一半,余下披散在肩头,发间簪了一朵昨日箱子里翻出来的赤金累丝蝴蝶簪。
蝴蝶簪镶着米粒大的红宝石,在日光下一晃,便像一只活的蝴蝶停在发间。
她没有涂脂粉,只天生一张白净的鹅蛋脸,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那双眼睛更是生得极好,琥珀色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整个人往那一站,便是一株从山野间移栽进御花园的桃树,开得饱满鲜活,烂漫得扎眼,却偏偏那股子野趣是满园精心栽培的富贵花都比不上的。
虞歌在宫门前下车,一路引来无数侧目。
有年轻的公子看直了眼,被身旁母亲狠狠拧了一把,平素目高于顶的京中贵女皱起眉头暗暗打量她。
也有几位年长的命妇窃窃私语:“这便是虞家那位从乡下接回来的二小姐?生得倒好。”
虞如珍走在她前头,听着身后那些议论,脸色越来越沉。
她原本的打算,是让虞歌穿着乡下带来的旧衣裳进宫,叫她在满殿贵人面前出丑。
谁知这丫头竟翻出了谢砚之送的那箱衣裳首饰,穿得比她还体面几分。
那身妆花缎的料子,连她自己的箱笼里都没有几匹。
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穿得比她还好?她心里那坛陈年醋坛子,算是彻底翻了。
入了殿,果真是满眼金碧辉煌,宝鼎香烟缭绕,满殿衣香鬓影。
宫女们端着描金漆盘穿行其间,盘中的菜肴一道道摆上席面,无非是些燕窝鱼翅、熊掌鹿筋之类的珍馐,每一道菜还配着银牌,上书菜名,精致得不像话。
各府小姐们端坐在自家席位后,一个比一个坐得笔直,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谁也不敢先动筷。
虞歌倒是不管这些。她的目光从坐上席开始便钉在那盘金黄油亮的炙鹿肉上,一动不动。
她咽了口口水,又咽了口口水。
坐在她身侧的虞如珍远远地瞥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她等着看这乡下来的丫头在御前失礼出丑。
然而她没能等到。
虞歌虽然眼馋那盘鹿肉,倒也没有真的伸手去抓。
她手上握着那双银箸,指节捏得发白,显然忍得十分辛苦,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心说:这宫里的规矩她虽不懂,但也知道不能头一个动筷。
她从小在乡下看人红白喜事,都是主家先动筷,客人才好跟着吃。这规矩大约到哪儿都一样。
她便乖乖坐着,只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盘鹿肉,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烤熟了似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小皇帝忽然闹起了脾气。
起因说来也简单。
御膳房上了一道糖蒸酥酪,是依着旧例做的。
小皇帝看了一眼,把碗往旁边一推,嘟囔道:“寡人说了不吃这个。上回吃的那个什么鸡蛋卷子呢?怎么没有了?”
旁边太监连忙跪下来回话:“回陛下,那道鸡蛋卷子是御膳房的张御厨做的,他前些日子告老还乡了……”
小皇帝把银箸往案上一拍,声音尖细:“寡人不管!寡人就要吃那个!去把他叫回来!”
满殿静寂。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按说皇帝发怒,该有内侍和近臣哄着劝着,可这满殿的人都清楚,真正管事的那位还坐在下首没开口。
谢砚之坐在席上,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又抿了一小口酒,将酒杯放下,这才抬了抬眼皮。
他没有起身,只叫了一声:“陛下。”
那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和气。
可那两个字一出口,满殿的空气便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小皇帝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谢砚之看着他,没有再说第二个字。他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手中那只青玉扳指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遥遥地落在小皇帝身上,目光不冷也不厉,像一片沉沉的紫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皇帝张了张嘴,又闭上,原本涨红的脸颊渐渐白了。
他到底是孩子,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可到底也不敢再闹,只低低地“哦”了一声,把面前那碗糖蒸酥酪端回来,一勺一勺地舀着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也没有掉下来。
殿中诸人只当没看见。
有几位老臣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的神色各有各的复杂,却谁也没有说话。
谢砚之也低下头,继续吃他那道清蒸鲥鱼。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虞歌坐在席上,把这幕戏从头到尾看了个满满当当。
她眨了眨眼,心中只觉得新奇。
她头一回见着有人能让皇帝怕成这样的。
她忍不住又偷偷多看了谢砚之几眼。
那位爷坐在那,神色自若地夹菜饮酒,仿佛这满殿的人都不配入他的眼。
他的座次比皇子还靠前,吃鱼时连刺都剔得干干净净,那样一副冷峻面孔,在满殿烛火的映照下,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虞歌收回目光,心说,人倒是长得好看,就是脾气古怪了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