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滑入碧海金沙的地库，感应灯随着引擎声一盏盏亮起。夏晚意终于从江凌月腿上溜下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被江凌月单手拎住后衣领，像提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几人从车内出来，朝着电梯厅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叠成一片细碎的回响。

“唉话说，现在我们几个凑三对儿了吧，今晚玩点有意思的？”叶溪颖摊了摊手，笑着提议。

“哪有三对？”夏晚意大脑宕机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

“咳！”叶溪颖按了一下她的后颈，非常刻意地轻咳一声。

“嘶，干啥呀你……”夏晚意揉了揉后颈，幽怨地瞥她一眼，结果无意间与沈梦颜凉飕飕的目光对上，“额，沈、沈老师？”

这什么眼神啊？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夏晚意默默回想。

顾若芊闻声扭过头，瞧见夏晚意的脸色不太对，她在疑惑之余看了一眼沈梦颜，瞬间恍然大悟。她抬手轻勾沈梦颜的下巴，让她的脸转向自己，温言软语地顺毛：“别吓人家。”

这酷似调情的动作和声音，让沈梦颜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心底的温柔在眼里化开，唇角浅笑。

“喏，三对。”叶溪颖一脸骄傲地凑到夏晚意身侧挑衅。

夏晚意没见过这样的顾若芊，在震惊之余，嫌弃地看一眼叶溪颖：“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我是最强助攻啊，当然骄傲。”

“你？”夏晚意用抽搐的嘴角表示质疑，“你能助谁啊？”

“助攻啊。”

“我问你助谁。”

“就是助攻啊。”叶溪颖特意在“助”和“攻”之间顿了一下，同时贼兮兮地勾起嘴角。

夏晚意还是有点懵，旁边的江凌月倒是先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听见姐姐笑，夏晚意又在心里重复一遍叶溪颖的话。

“哦、哦！助攻啊。”夏晚意茅塞顿开，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谁是攻啊？”

叶溪颖本还在笑嘻嘻的脸，又忽然拉下脸装严肃，戳了戳夏晚意的胳膊说：“小朋友不要没大没小。”

“……滚。”

等人走到电梯厅，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不算大的空间。

夏晚意挽着江凌月的胳膊，还在跟叶溪颖斗嘴，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蹲着个中年男人——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手里夹着根烟，脚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电梯厅本就通风一般，那股混合着烟味和酒气的浊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地方也能抽烟？”夏晚意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被男人清清楚楚地听见。

他抬起头，眼睛浑浊地扫过来，目光在几个年轻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骂了句脏话：“啧，你管得着吗？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江凌月眉心微蹙，手已经自然地搭上夏晚意的后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她向来理智，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她搂着夏晚意，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顾若芊淡淡地扫一眼，察觉男人坐的位置刚好是监控死角，回头得向物业申诉一下……

沈梦颜被烟味熏得紧蹙眉头，她第一时间关心顾若芊的状态。沈梦颜向来不是能忍气的性子，更何况那句"小丫头片子"扫的是她们所有人。她瞥了那男人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笑出声，偏偏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

就一个音节。

但那个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他猛地站起来，啤酒罐被踢得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他红着眼冲到沈梦颜面前，一只手粗暴地攥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她的鼻尖，嗓门大得几乎要掀翻电梯厅的天花板——

“你他妈笑什么笑？！装什么清高！就你这副死婊子样，我看哪个死男人会要你！老子今天——”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准狠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顾若芊。

她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那个男人，眼神阴冷得与她平日形成严重的撕裂感。

“松手。”

"哟，还挺辣……"他盯着顾若芊，笑得油腻又下作，"美女，跟这种贱人废什么话？不如陪哥哥喝一杯——"

他猛地一甩手，力道极大，直接将沈梦颜狠狠往旁边一推。

"砰"的一声，沈梦颜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离她最近的许沫秦扶了她一把。

“喂兄弟，怎么还打人呢？”叶溪颖都忍不住发话。

与她不同，许沫秦的注意力不在沈梦颜，而是在……

“顾若芊。”许沫秦想上前抓住她，结果晚了一步。

顾若芊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后退半步，旋身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男人的肚子上。

力道之大，男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轰"地撞上对面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嘴角瞬间溢血，顺着下巴滴到皱巴巴的西装领口。

眼看顾若芊就要追着揍，许沫秦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有监控，冷静点。”

顾若芊回头瞥她，将手抽开，缓缓向那个男人走去。

男人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咳得撕心裂肺，血糊了大面积衣领。他大概是这辈子没见过一个女人能下这么狠的脚，眼睛里终于透出几分真正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报警了！”男人痛苦地抱头，身体因害怕不停颤抖。

顾若芊蹲下身，单手揪住男人的衣领，略显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拖着男人，一步一步走到沈梦颜面前，然后松开手，让那男人像滩烂泥一样跪坐在地上。

“道歉。”顾若芊按着他的头，冷声呵斥。

“对、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冲着沈梦颜摆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嘴贱、我嘴贱！我不该骂你，我混蛋，我不是人——”

顾若芊重新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转了个身，面对夏晚意。

顾若芊用脚尖点了点男人的小腿：“继续。”

“对、对不起……”男人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没事。”夏晚意本能回应。

“叮咚——”电梯门开了。

沈梦颜揽过顾若芊的肩膀，把她往电梯里带：“没事吧？”

“不应该我问你吗？”顾若芊抬眸看她，眼尾带着一层薄红。

随着其他人陆续乘上电梯，叶溪颖按下了关门键。

男人忍着剧痛，扶着墙站起身，看着电梯数字停留在电子屏上，他诡异地露出一抹讥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备注为“雇主”的号码。

“到手了吗？”对方直奔主题。

“当然，要不是有个女人拦她，我可以被她打得更惨……”

“女人？”对方沉思片刻。“沈梦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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