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未复从卧室出来，下楼走到客厅。

“哥哥，你起来了！”柴次笑盈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陆未复没看他，径直走向厨房，拿出一瓶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甫一偏头，柴次没骨头似的靠在玻璃门边上看他。

“你盯着我看什么？”陆未复不耐道。

柴次眨了眨眼，“看哥哥好看啊。”

这一句话差点没让陆未复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你没事做是不是？”

“有啊，我在等小方接我去拍摄。”柴次说。

陆未复看了眼手表，早上八点。他犹记得曾经柴次接了一个工作，合作方要求他早上九点就必须到现场，他嫌太累起不来，宁愿交违约金也不愿意继续合作。

“你现在连耍大牌都忘了？”陆未复揶揄道。

“啊？耍大牌？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耽误所有人的工作？合同早就签好了，要有契约精神。”柴次十分认真道，“哥哥，我不是那种不遵守约定的人。”

满口谎言。

就像曾经追他的时候说什么喜欢他，要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结果呢？

“哥哥，你怎么了？”柴次见他眉头紧蹙。

陆未复看着他澄澈的目光，心里一股火气，“滚开。”

柴次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但是他也来不及问为什么陆未复已经走出了家门。

“老板，你要的冰美式。”方旭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细心地给他插上了吸管才递过去。

见此，柴次不得不想起刚才陆未复的话，“你下次不用给我插上，我自己来就好。”

方旭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于是点点头：“好的老板。”

行驶去拍摄地中途，柴次打开搜索软件上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他发现国内搜索引擎能够搜到的自己的消息太少，在国外的搜索软件上搜索自己的英文名，搜到的大部分都是出席的时装周或者拍摄的杂志和代言。

“我以前耍过大牌吗？”柴次冷不丁问。

方旭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啊？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老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网上出现了不好的言论？”

柴次淡然一笑，“没，我刚回来哪有什么言论？”

“老板，你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晰啊，你不知道你有很多粉丝吗？Ins上千万粉丝了，海外的影响力可大了，前几天不知道是谁放出了你要回国签公司的消息，甚至还上了个热搜。”

“热搜？”柴次疑惑道：“哪里的？”他出生后就没回来过，即使是没有失忆对于国内的这些东西也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不知道他失忆的方旭十分认真地开始给他科普：“您可以下载一个大眼，注册一个账号，到时候宣发一发，您就知道了。不过公司应该已经帮您安排了，你可以问问徐姐。”

“哦，好。”柴次关了手机，握着手中的冰美式喝了口，随后苦苦地扭了扭脸。

方旭不禁好奇：“老板，你不爱喝啊？”

“有人会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吗？”柴次反问。

方旭：“那些个明星不都每天一杯吗？我看他们喝得跟甘泉似的，还以为你们这种高雅人士都喜欢品咖啡呢。”

“我不喜欢，为了消肿而已。”柴次摇摇头，“我喜欢甜的。”说完，他一口把剩下的苦水都喝完了。

到了拍摄地，徐菱见他来了赶紧上前跟他说：“今天就是拍一些公司宣发的物料，你总得在国内各大平台露个脸才能顺利地开展之后的工作，对于拍摄有什么要求或者建议吗？”

“这些难道不都是听公司的吗？”柴次不解。

“你还真是失忆了啊。”徐菱小声地叹道，“你对你之前的那些新闻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柴次：“我没搜到。”

徐菱嘶了声，“也对，那种新闻应该早就被你删了。”

柴次想起今早陆未复的那些话，不由得好奇：“我以前对工作很不认真吗？”

“倒也不是不认真。”徐菱想了下措辞：“我得知的内部消息是说你很不好合作，比如拍摄的时间、地点、摄影师、团队必须要经过你的筛选，即便如此到了拍摄现场你也会突然对摄影师有意见而当场把人换掉。”

听完，柴次抿了抿嘴，“我以前这么胡闹？”

“何止，你去年受邀去参加巴黎时装周，因为对走秀的顺序不满，直接和品牌方撕起来了，但是最后品牌方妥协了，你也挺有本事。”徐菱的表情意味深长。

柴次总算知道为什么早上的时候陆未复那个态度了，自己之前的风评确实不怎么样，不怪他不喜欢自己，就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对那个柴次有好感。

“我一开始知道要带你的时候差点和公司闹翻。”徐菱不禁自嘲道：“但我一想，我比你大十岁，有什么好怵的？只是没想到你发生了这种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对于这些话，柴次大脑一片空白，他努力地回想这些记忆，却是徒劳。

徐菱见他这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医生不是说有恢复的可能性吗？别多想了，你先去拍摄吧，一会儿拍完还有一些工作要跟你说。”

柴次沉默地点头：“好。”

——

“陆总，这是目前公司的股权架构。”何从递过去一份资料。

陆未复扫了眼，“呵，跟我预想的一样，老头子死了都要坑我一把，我要是拿不到柴次的签字，这辈子就只能给公司打工，就算拿到了签字也要三年后才能生效。”

何从：“陆董的意思是想让您和……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陆未复咂摸了下这四个字，觉得荒谬至极，“你觉得有可能吗？”

闻言，何从不禁说出了那个自己想问出很久的问题：“陆总，您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柴先生和陆董的关系吗？”

话毕，陆未复眉心微皱，翻页的手指也顿住，他掀开眼皮，墨色的眼划过虚空，让何从浑身紧绷。

他说错话了。

“对不起陆总，我不应该——”

“你说得对，对方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第一时间验证所谓血缘关系的真实性，就算是真的我也会让他是假的。”陆未复盯着一旁文件上的柴次二字，轻蔑弯唇：“但可惜了，如果是他的话他就没那么好运了，本来应该交给你们的工作我亲自来完成。”

何从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更深层的含义，但他不敢多想，那个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对了，这件事没其他人知道吧？”陆未复问。

“葬礼那天来吊唁的人都已经走了律师才带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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