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娘山居种田日常》
“喔——喔——喔——”
桑菀在睡梦中翻了身,下意识用被子蒙住脑袋。
窗外啾喳的鸟叫声、公鸡打鸣声不绝于耳,实在是扰人清梦。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头顶陌生的、有些发黑的木质房梁,有片刻的怔忪。
脑子昏昏沉沉,一时分不清昨日那荒诞离奇的经历是梦还是现实。
她在床上躺了良久。
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炊具碰撞声、和后院持续的锯木声,才终于彻底清醒。
她是真的穿越了!
桑菀起身下床,去拿自己的衣物,却发现原本放在床头的衣裳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艾绿襦裙,用的是织得密实的细麻布,手感柔韧挺括,瞧着八九成新,显然是没怎么穿过。
她愣了下,随即想起自己昨日睡在草地上,衣裳估计弄脏了,这估计是细心体贴的葛织云为她准备的换洗衣物,不由的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她利落地穿好衣裳,拿木簪子将长发随便绾了个髻,又拿自己的一块碎花头巾系上,推开房门走出去。
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若是按照现代时间估算,应该已经七、八点了。
院子里,她的衣裳已被葛织云浆洗干净,妥帖地晾在竹架上。
葛织云正在灶下准备朝食,见桑菀出来,忙笑着招呼:“姑娘醒啦?睡得可好?快洗把脸,朝食马上就好了。”
注意到桑菀在看晾晒的襦裙,便又解释道:
“我看你那身衣裳料子金贵,沾了泥,就顺手洗了。你先穿我的旧衣裳,别嫌弃。”
这身襦裙是她开春时新做的,用的还是陈耕特意从县里带回的细麻布,平日里从不舍得上身,只在收拾箱笼时,才会拿出来摩挲着看两眼。
此刻见桑菀穿着合身,一身浅艾绿襦裙,衬得她像一株带着晨露的新叶,整个人清凌凌的立在那里,她心里反倒比自个儿穿了还舒坦。
“怎么会嫌弃,多谢织云阿姊。”桑菀连忙笑着道谢。
听到后院传来持续的锯木声,知道是陈耕在忙活。
就连小满和秋妹也都坐在灶膛前的小木墩上,一个帮着添柴,一个学着摘菜,
一家四口都早起忙碌着,想到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起床的,桑菀脸上不由得有些羞赧,匆忙洗漱后,也进入灶房帮忙。
寻常百姓通常一日只吃两餐,朝食吃得晚,飧食吃得早。
葛织云家的朝食比较简单,依旧是白米粥,配着一碟咸菜,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吃过朝食,陈耕便给葛织云使了个眼色。
葛织云会意,对桑若薇柔声道:“桑姑娘,咱们这就去见里正翁。把户籍的事定下来,也好教你安心。”
临出门前,葛织云悄悄进卧房取了两串铜钱放进挎篮里,又到灶房拿了几捆干菜并二十枚鸡蛋覆在上面,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端倪,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一路上,她不忘低声叮嘱桑菀。
“待会儿见了郑里正,只消说你是我远房姨母家的表妹,因家里遭了灾,特来投奔我的。其余一概不要多言,免得说多错多,一切,自有我和耕哥应对。”
“嗯!我记下了!都听阿姊的。”
桑菀心里明白,这么思虑周全的说辞,全然是葛织云对她的维护之意,举止间不觉便多了几分亲昵,笑着挽住了葛织云的手臂。
***
不多时,三人来到村西的郑里正家。
不同于普通庶民的竹篱茅舍,郑里正家的宅院要气派不少。
黄土夯实的院墙又高又结实,顶上甚至还插着防贼的碎瓦片,黑漆木门也显得更为厚重,一望便知是乡里的殷实富户。
陈耕上前叩响门环。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朝天揪的男童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门外三人,声音稚嫩地问:
“你们找谁呀?”
陈耕弯下腰,和气地说:
“小石头,我们找你阿翁,你阿翁今日可在家吗?”
小石头显然认得陈耕,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了声:“在!”。
随即转过身,一边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往院子里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阿翁~阿翁~有客来啦~”
三人跟着进了院子。
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闻声从正房踱步而出,正是落霞村的郑里正。
他穿着细布的深衣,比普通村民的粗布麻衣要体面许多。
陈耕连忙上前拱手行礼,笑着道:“里正翁,叨扰您老了,您老近来身子骨可好?”
郑里正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陈耕脸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是陈耕啊,老夫这把老骨头,还算康健,今日登门,有何要事啊?”
随后又看向站在葛织云身旁的桑菀:“这位姑娘是?瞧着面生呀。”
“里正翁,实不相瞒,今日登门,正是为着她的事来的。”
陈耕朝着葛织云使了使眼色。
葛织云立刻会意,拉着桑菀上前半步,接过话头,
“回里正翁的话,这是我一个远房姨母家的表妹,姓桑,时下北边各地正闹旱灾,她家不幸也遭了灾,一家人一路南下,谁知……路上遇到流民冲挤,竟与姨父姨母走散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愁苦,眼圈也微微发红。
“可怜我这妹妹,连户籍过所都遗失了!孤身一人千难万险才寻到我们这里……”
“还请您老发发善心,给她指条活路,帮忙落个户籍。”
说话间,陈耕适时地将竹篮往前稍稍一递,他手下不着痕迹地拨开面上的几捆干菜,露出底下两串铜钱。
“自家攒的一些粗食,不成敬意,还请您老笑纳。”
郑里正目光扫过竹篮,在铜钱上停留了一瞬,了然地捋了捋胡须,他混迹乡里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说起来,他任里正一职已有十多个年头,平日要负责催征乡里的赋税徭役、稽查人口、户籍管理、缉捕盗贼……
倘若遇到年成不好,村民交不上赋税时,他少不得要先拿自家的粮食贴补上,否则也要跟着一起受责罚。
像自己这样的底层乡吏,又没有俸禄可领,若不再从中捞些油水,鬼才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半晌,郑里正才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是逃难来的,又与你家有亲,落户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户籍之事,关乎朝廷法度,老夫也得按规矩办事,仔细问清楚了才好。”
目光转向桑菀,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虽是初来乍到的流民,却不见惶惧之色,姿态沉静,目光清正,倒不像是寻常农家女。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问。
这年头,各地来的流民形形色色,能有人作保落户,他乐得行个方便,还能得些好处。
随即吩咐侍从将竹篮接过,又命人取来木牍和笔墨。
于院中石桌前坐下,铺开木牍,撩起衣袖,执笔蘸墨,便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桑菀。”
“年岁?”
“十七”
“原籍何处?”
……一问一答间,关于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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