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倪博远说。

“那肯定的。”唐明结束对话，又去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待今晚上线。

金光流转间，唐明从不属于他的床上睁开眼。

“醒了？”

萧小天坐在L形的电脑桌前，面对着两台曲面显示器，“商量好怎么对付我了吗？”

唐明揉了揉头发，拉过被子蒙住脑袋：“什么时候回来的？”

“倪广遥回来之前。我一直坐在这里，确定你没有离开过房间。”萧小天踢了一脚桌板，人体工学椅迅速带动他的身体转了个半圆。

“我们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不好吗，别喊打喊杀了。”唐明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有些沉闷，“我们是合伙人，不是敌人。”

“无论合伙人还是敌人，都得先当个人。”萧小天将椅子滑动到床边，“想跟我合作，你得拿出些诚意来证明自己，不是么？”

“废话。”唐明懒洋洋道，“我要是没找到线索，敢这么磨磨唧唧地吊着你？去给我炒俩菜，开一瓶啤酒，再给我两百块钱。”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旋即是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的脚步。

熟悉的炸鸡香味儿透过被褥的缝隙钻进唐明的鼻腔，刺激着他的嗅觉。

他像把腰椎换成弹簧似的立刻掀开被子跳起来：“你真买了？”

萧小天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红黄相间的外卖盒子：“你尽管吃，若你有线索，我完全可以等你吃饱了再谈谈，若你没有线索，这就是你的最后一餐，吃饱了好上路。”

“你放心。”唐明手套都懒得戴，直接抓起最爱的翅根塞进嘴里，“我的答案来自某一位‘世界之子’……”

“哐当！”

椅子因为某嘶天兽太激动而翻倒在地，还好唐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外卖盒，将可怜的炸鸡从神话级怪物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当真？”

“绝对保真！”唐明信誓旦旦——保真的是答案来源，不是答案内容。

“你居然能和‘世界之子’对话？”萧小天显然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世界之子是神明的子嗣，地位和神灵苏岚棠一样尊贵。

“那位是我们世界唯一公开身份的世界之子，热情慷慨还亲民，每天都有很多人向他提问，刚好他对我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很感兴趣，于是解答了我的问题。”唐明大言不惭。

萧小天瞪着他，忽然蹲下来，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外壳锈迹斑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唯有密码锁还是新的，像是刚从五金店买来的。

“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怪物还学人类藏私房钱。”生活枯燥无味，唐明点评伪人类。

“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这是我从科尔巴特城遗址搜寻到的宝贝，里面藏着罗拉帝国的高科技产品，花钱也买不到！”萧小天一手挡住唐明的视线一手输密码，露出里边稍小的银白色合金箱。

买不到？卖不出去吧！

唐明心知肚明。

废土小镇可拿不出相应的好东西交换，这玩意只能上黑市卖。

萧小天爱不释手地抚摸箱子，片刻后从中拿出一枚长方体的、看起来很像指尖血氧仪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唐明，唐明自觉地伸出一只手，用胳膊夹住外卖盒。

“啪嗒”一声，仪器扣在唐明的中指尖，亮起幽幽的绿光。

“你真的能和世界之子对话？”萧小天又问了一遍。

“可以。”唐明嚼着炸鸡那裹满淀粉的金黄酥脆的外壳，含糊不清道。

仪器没有任何变化。

“你提供给我的答案来源于那位世界之子？”

“对。”

萧小天眉关紧锁：“如果你有办法让我见到他，我可以免费为你出手一次，不，十次。”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污秽，不愿意屈身前来。”唐明嗦手指。

他没有转述不共戴天的原话——否则屎尿屁这种词会把世界之子们的档次拉到地心去。

“未降临的世界之子么……”萧小天神色黯然片刻，“唉，他说得也没错，这个世界的确充满污秽邪恶，世界之子大人怎么肯贵步临贱地？”

唐明将炸鸡盒抱得更紧了。

那他这种降临的世界之子算什么？粪坑游泳吗？

他不想思考这种问题，迅速将不共戴天的回答转述出来——当然，只转述了有关“古神废墟”的一部分。

剩下的“棠华城”部分，一是他还没背完C市官网介绍，二是萧小天原本就让他二选一回答，等他五趟机会用完了，再抛出“棠华城”的线索让萧小天续费五趟。

唐明专心啃炸鸡，徒留萧小天陷入沉思。

什么屎尿屁，呸呸呸，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萧小天眼神飘忽了许久，一直到唐明啃完炸鸡才小声说：“世界之子大人的回答和我曾经的某些猜想差不多，但我还有一些细节不明白。”

“那是另外的价钱。”唐明竖起被仪器夹住的中指。

绿光倒映在萧小天的紫眸中，揉成诡异的颜色。

“我确认一下，一趟是一个来回对吧？”唐明把中指伸到萧小天面前晃了晃。

“在你心目中，我有那么吝啬吗？”萧小天一把将仪器拔下来。

“是。”唐明推己及人。

“……”萧小天难得地没有对呛唐明。

他垂眸看着满盒狼藉的鸡骨头，语气隐隐透露出一丝杀机：“按照你的说法，其实我不一定要跟你合作，倪广遥也能联系上那位世界之子，对吧？”

“对呀。”唐明笑吟吟道，“你可想明白了，我们的世界有两个俗语，一个叫过河拆桥，一个叫卸磨杀驴，需要我给你解释解释吗？”

“……开个玩笑而已。”萧小天干巴巴地说。

他确实可以捏死唐明，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处理尸体也很简单，随便往废土哪个旮旯里一扔，没有身份芯片的家伙烂成骨头都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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