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黎明》
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东上,遥遥望见山腰的那棵大白蜡树,爱丽丝没想到仅过一周,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山脚下把关相比以前严格得多,守卫确认完身份后将两人放行。不过这也难不倒格林,使用障眼法和几个瞬移术同样能到达目的地。
回到这片熟悉的地方,大白蜡树依旧高耸入云,绿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格林将麻布袋打开,放在一边的地上,袋中是五颜六色的魔晶,装得满满当当,她用魔力熔炼了部分魔晶,正在重新刻画地上的法阵纹路。
伊格尼斯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出来,趁爱丽丝在一旁协助格林,它脚步哒哒哒,在无人注意的视线盲区内,用喙偷摸叼走三块火系魔晶石,拖到灌木丛的后边,惬意地慢慢享用。
格林往伊格尼斯所在的灌木丛望了一眼,低头笑了笑,继续手上的活。
“嘿嘿,如此高浓度的火系魔力结晶,格林的好东西真多啊。”伊格尼斯咕隆一口将魔晶吞了下去,感受身体正在慢慢消化这一大股外来魔力。
“嗝,好饱。”
“她是不是之前成天奴役迷雾森林的魔兽来帮忙挖矿来着?嗝。”
白蜡树下传来一阵震感,顷刻又平息下来。
爱丽丝坐在一旁白蜡树凹凸不平的根系上,专注地观看格林修补法阵的过程。
格林拔出了银剑,此刻正在完成最后一步,用熔炼的魔晶在重新找来的大石头上刻下重重花纹,将最后一点缺口补好。
终于,她画完了最后一笔。
刹那间,白蜡树下金光大作。像一粒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荡起的波纹以白蜡树为中心,金色的魔力波动向四周扩散,蔓延,逐渐笼罩整个魔兽山脉。
但还没完,法阵的作用范围是整个雅恩维德,金色的魔力波动又拂过红枫镇的麦田,银泉镇的矿山,风丘镇的原野,中心广场,许许多多人的房檐......
那棵白蜡树在金色魔力的灌溉下,向上抽条拔高了不少,越发挺拔高耸,生机盎然。
任务完成了。
格林长舒一口气,眼角带着笑意,走到爱丽丝跟前蹲下,将手中的银剑还给了它的主人:“你的剑。”
“谢谢。”爱丽丝将其接过。
“想上去看看吗?爱丽丝。”清晨的日光透过间隙洒落在地,格林扶着帽檐,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层,望向白蜡树树冠的顶端。
“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雅恩维德。”
千年老树的树干粗达十人合抱,树皮纵裂深纹,看样子难以找到支撑点爬上去。
“可以吗?我想......”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完,但已经被格林一把搂住。
“那就试试吧。”格林说。
“咦。”一瞬间,她感受到身体变得像云雾一般轻盈,双脚离地,飘飘荡荡,慢慢悠悠,最后停落在白蜡树西侧最接近天空的一根树枝上。
爱丽丝小心地走到树枝中段,坐了下来,将面前碍眼的枝条推开,除去绿蒙蒙的碎影后,映入眼帘的是雅恩维德全境风景。
与风栖堡书房墙上挂的那幅边角泛黄的全境舆图不同,原本模糊的色块,在此刻变得鲜活、灵动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格林在身后笑道:“如今的雅恩维德已经越来越好了。”
遥遥可见天际线下,那片白色风车正在草坪上缓缓转动,与风丘镇相连的灰绿房顶,是铁砧镇居民标志性住宅,再往下来,是繁华中心广场,涌动的人潮,隐约还可以望见风栖堡尖顶的轮廓......
这是爱丽丝数月以来奔走的地方,一点一滴,流逝的时间将其串联起来,辛苦的成果,真切地浮现在眼前。
顺着波光粼粼的河流而下,最先到达的是栽满银荆树的银泉镇,河水潺潺而蜿蜒,又过渡到颜色深浅不一的树林,再到低矮、连绵、随风摇曳的麦田,在红枫镇赭红色的房屋后,是一年都热情似火的枫叶林。
上任领主昏庸无道,将雅恩维德搞得乌烟瘴气,今日伐林,明日修路,后日开始修筑殿堂。
好在爱丽丝来了。
推动钢铁冶炼技术改良,设立学堂,协调民众纷争,灾后重建村舍,修缮磨坊水渠……
如今这片土地,那疲惫的,迟缓的,带着旧伤的脉搏,正在一点一点恢复跳动,一切都在好转,欣欣向荣。
“你是最勇敢的公主,艾瑟兰落在这片土地上的太阳。”格林补充道。
“是为雅恩维德带来奇迹之人。”
自幼很少得到别人夸赞的爱丽丝反应慢了一拍,闻言转过头,怔怔地望着身旁的格林。
“你真好,格林。”爱丽丝的声音有些颤抖,抑制内心汹涌的情感。
原来被人肯定是这样的感受。
一片柔软的触感,比羽毛更轻盈,带着人体独特的温热,悄无声息地贴近格林脸颊,留下了一个不着痕迹的吻。
感受到脸庞一触即离的余温,格林略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牵着树杈枝干的手握紧,抬头望向前方的爱丽丝。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爱丽丝轻声道。
她已经从枝干的中段站起身来,迎着山风吹拂的方向,伸出双臂,感受高空之上流动的气流与映在身上的温暖阳光,浅金发丝上,闪烁着浮动的光点。
格林手指拽着的枝条还没松,在一片青葱的绿影中,爱丽丝转过头来,望向她,笑容明媚而耀眼。
“格林,陪我去花朝节庆典的现场看看,怎么样?”
格林深吸一口气,手中牵着的枝条一松,“啪”的一声,弹回打到手臂上,力度不小,但她无暇顾及这些。
那颗常年冷寂、封存、掩盖在丛丛帷幕后的心,在爱丽丝回头望向她的那一刻,忽然被揭开幕布,一下暴露到空气中。
在阳光下,冰封的外壳正在慢慢消融,一股奇异的情感涌上心头。
“好。”
爱丽丝的笑容让她一时有些移不开眼,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格林干咳一声,掩盖般地回答道。
在花朝节这周,雅恩维德各地小镇都热闹非凡,顺着山路下来,最先到达的是红枫镇的集市。
离镇口界碑不远处,百年的老枫树盘根错节,漫天红叶飞舞,老树下的小孩子们又换了一批,仍旧在嬉戏打闹,集市的店铺只多不减,还能听到行人与小贩的讨价还价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人去人散,一如蕾拉当年的回忆。
借着花朝节的名头,集市的街道各处妆点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店铺的橱窗前,推车的垂帘上,还有人们的腰间,衣襟前,不论是年幼的孩童,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还是行动缓慢的老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鲜花的痕迹。
爱丽丝随手拈起路边草丛中的一朵紫云英,细长的绿色草茎上,紫红的花瓣依次展开,层层叠叠。
这是红枫镇麦田边最常见的野花,蕾拉与塞西莉亚童年回忆的承载者。
它的花语是幸福,期待,守望与奉献。
爱丽丝的手指柔摩着紫云英的花瓣,边走边看,向格林一一讲起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
不知什么时候伊格尼斯又飞了出来,一会儿东飞西望,一会儿停落在爱丽丝右肩上,看什么都新奇。
“爱丽丝!我要吃这个!”伊格尼斯对人们推车上摆着的小吃似乎很感兴趣,见小孩们围着摊主团团转,它也好奇地靠过去。
“也到中午了,我们可以在这歇息一会。”格林提议道。
爱丽丝坐在街摊角落的一桌,手腕抵着下巴,见格林在伊格尼斯的催促下,将纸页包着的香甜爆米花、刚出锅的鲜花糕、酒香扑鼻的花酿等小吃依次端上桌。
“爱丽丝。”格林将手中一串糖葫芦递过来,金黄的糖壳包裹着山楂,上面还撒着一层零星的紫色干花,甚是好看。
爱丽丝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些她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接过格林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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