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黎明》
红枫镇因当地的特种植物火焰枫得名,这种植物在一年四季的春、夏、秋都是一片炽热的红。
在雅恩维德的最高峰上俯瞰,一片花花绿绿中,那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海就是红枫林。
红枫林位于魔兽山脉山脚下,距离小镇还有一段距离,由于离魔兽山脉很近,对普通居民来说较为危险,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当然,只是针对普通居民。
爱丽丝起得很早,按日常衣着打扮,带上武器银剑,谢绝了提议陪同的下属,打算独自前往红枫镇探探实情。
此刻她正躺在马车里休息。马车速度不快,但小路颠簸,硬是驱赶走了昏昏欲睡的困意。
好在不久后,车停下来了,前面传来车夫的吆喝:“大人,红枫镇到了。”
爱丽丝掀开车帘下了车,给车夫付了钱。
车夫收好钱币后,一挥皮鞭,架着马悠悠地掉头走了。
爱丽丝到雅恩维德已经半年之久,但先前从未来过这里。
她在红枫镇的界碑前停留了片刻,人生地不熟,决定暂不进入小镇,先在外面探探情况。
于是她先走向了魔兽山脉脚下的红枫林。虽说是山脚,但红枫林也是处于一座缓坡上,站在枫树林所在的缓坡往下望,可以远远望见小镇低矮不平的重重屋顶与人们开垦的大片乡间田野。
爱丽丝走进红枫林里,漫步其间,赤红枫叶与外面树木的浅绿嫩芽画风截然不同,恍然像从春日迈进了秋天。
“不对,”她环顾四周,握紧了手中的银剑,变得谨慎起来,“这里有魔力波动的气息。”
一只大山雀停落在了不远处的树上,尾羽一上一下地晃动,黑布隆冬的眼睛直直盯着爱丽丝,像是人类在透过动物的眼睛观察什么。
见爱丽丝敏锐地转过头,山雀又扑腾起翅膀飞走了。
爱丽丝望着山雀飞走的方向,脚步开始谨慎地后退,但不慎踩空,一滑,向后方栽去。
好在后方地势较低,她跌落在树叶堆里,没有擦伤。
从树叶堆里支起身体后,她拍了拍身上附着的泥土,继续打量四周。
然后,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这片地势平缓的坑地中央,伫立着一座做工精湛的石像。
石像被安置在这片低洼红枫林正中心,四周泥土上都覆盖着层层厚叶,但没有任何一片树叶落在它身上,好像被施加了保护魔法,流逝的时间与周围空间的事物都与它无关。
底座上雕刻的是一名穿长裙的年轻女子,非常年轻,看样子才二十出头。
女人的长发盘在脑后,落了几缕在颈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长裙上的花纹精细,褶皱都清晰可见。而石像雕琢的眉目间带着一种亲近的温和。
爱丽丝踏着厚厚的落叶层,缓慢靠近中央,抬头仔细观察这座石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爱丽丝莫名感觉,这个石头雕刻成的人实则压抑着悲伤,眉目下似乎还有重重遗憾。
“为什么红枫林里会有这样一座石像?”爱丽丝疑惑不解,但没人能解答,她余光瞥见石座上似乎刻着一行小字,于是蹲下继续观察。
“塞西莉亚·莫尔根。”
爱丽丝的指尖摩挲过石像上的字迹,话音刚落,周围天旋地转,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景物的轮廓完全消失,只剩浓烈的颜色,最后颜色也一点一点消散,仿佛被人用力擦去,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该死!她好像误触了石像上布置的法阵,爱丽丝在心底暗骂。
这个地方真是诡异至极。
当黑暗散去,等她再次睁开眼,出现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间。
一眼望去,蓝天白云,麦田广阔无垠。风吹草动,田埂上插着乡野标志性的稻草人,有鸟鸣,有虫声,但是没有人。
微风习习,将一截麦穗吹至爱丽丝掌心,她低头,感受到手心被芒尖摩挲的微微刺感。
这像之前远远望见红枫镇的那片田野,她观察了一阵,心里得出这个结论。
但这里是一片幻境。
现实世界三月的麦穗尚未成熟,要到五月份田野间的麦子才会慢慢变黄。
如此宏大,又如此细节,但并不完整。这里可能是由法阵创造者用记忆折射来创造的幻境。
按之前缓坡上望见的景象推测,红枫镇镇民居住的地方在田野的东侧。
爱丽丝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了看高悬的太阳。
“嗯,这边是东边。”她的手拂过麦田长长的稻穗,路过插得歪歪斜斜的稻草人,朝着麦田的东侧走去。
没走多久,身边突然浮现了两个奔跑的小孩身影。爱丽丝一怔,连忙伸出手,但手臂直直地穿过了人影,两个小孩似乎也看不到她。
两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头顶戴着野花编织的花环,在田野间追赶。
“快走,塞西莉亚,我们要回家吃午饭了,母亲要是知道我把你带出来,回去又得骂我了。”跑在前面那个高一点的小孩转头喊道。
“我知道,蕾拉,但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蕾拉身后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孩回应道。
塞西莉亚,这个孩子与石像上雕刻的人同名!
爱丽丝连忙追赶前方奔跑的孩子们,但两个小人儿的身影就像阳光下蒸发的水汽,顷刻消失不见。
至少方向没错,她在心底苦涩地安慰自己,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应该就能到有人烟的地方。
沿着田野间的小路继续走了很久,金灿灿的麦田依旧望不到边际。
但前方的麦田中,忽然浮现了一排房屋模样的建筑。
房屋由深沉温暖的暗红色原木搭建而成,外墙由石头砌成,屋顶为斜坡样式,这与爱丽丝在红枫林所望见的居民屋一模一样。
但也不完全一致。
麦田中出现的房屋是残缺的,割裂的:有的失去半面墙,有的倒塌在田野间,有的甚至只剩一半,没有地基,悬浮在半空中。
像是被凭空搬运到这里,或者投射到这里,非常诡异,爱丽丝皱起眉头。
那就看看这个幻境主人想玩什么花招。
爱丽丝走向唯一完好的一间木屋——这下身体没有直接穿过外墙。
她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木屋内一楼,坐在长椅上织衣服的中年女人正在数落一旁的小女孩。
爱丽丝不久前才在麦田里见过她,那是蕾拉。
此刻的蕾拉已经将头顶的花环取下,将花瓣一片一片撕下来,散落一地,她听着身边女人的数落,小脸满是不耐烦。
“蕾拉,叫你不要再出去疯玩了,也不要带坏你堂妹,在阁楼里和塞西莉亚多看看书不好吗?”女人说。
蕾拉忍了很久,终究是听不下去了。她将拆了一半的花环丢在地上,打断女人的唠叨:“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再说啦。”然后直接从小木屋里跑出去了。
女人望着跑掉的小孩,叹了一口气:“一天天真是让我不省心。”
两人的身影又像阳光下的露珠一般在爱丽丝眼前蒸发,紧接着小木屋的外墙也开始消失,爱丽丝又重新回到了那片麦田间。
她身前剩余的残缺房屋又开始缓慢地移动,拼凑,重组。
直到一栋完好的深红色木质房屋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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