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
“自然是没有说谎的。”
“我累了,先去烧个水洗漱一下。”随便站起身,刚走进厨房,就听背后传来梁荣的声音。
“明天起和我一起出门。”
“啊?”随便探出一个脑袋,“您不是不让我进讲堂吗?”
“这几日停课,去卢丰家。“
“哦——这是让我一起查案子啊。”随便靠在门上,饶有兴味的看着梁荣。
“你走镖见多识广,连人皮面具都能一眼看出来,对查案必然是有些用处的。”
梁荣转过身看向没正形的随便:“你说呢?”
“既然您都说我有用处了,那我自然是要尽一份力的。”随便笑着答道。
等温热的水浸过了随便的肩膀,他看着映在水中的烛光,突然轻笑一声:“有用处?真的不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吗?”
*
辰时末,梁荣拍响了随便的房门,把他叫了起来,才吃完梁荣早上刚烙好的饼,就被催着赶着到了卢丰家。
“抱歉啊各位,起晚了。”随便一进门,看到屋里的人,就先道了歉,刚说完,秦月带着刺的话朝他袭来。
“你也知道啊,这么大人了还睡懒觉,真是不害臊。”
“在下确实懒蛋一枚,害不害臊不知道,但觉睡得挺香。”
秦月冷哼一声:“这么多人等你呢。”
随便边说边坐到唯一空着的位置上:“那我真是罪过大了。”
也不知道椅子是不是刻意摆的,随便坐的位置不挨着任何一把椅子,又正好可以面对着所有人。
坐定后,他看了一圈屋内的人,眼神又扫过桌子上那叠纸,比他昨天离开之后又厚了一些。
他的目光又轻轻落到到秦月脸上,笑眯眯的问:“秦姑娘也是一起查案的吗?”
卢丰听见这话,才想起来秦月还在这里:“小月儿,茶已经拿来了,就先出去吧,去看看你张婶。”
秦月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出去了,在经过随便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等秦月把门关上,卢丰看向姜因,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之前没说完的话。
“我们不知道那天晚上牛福见的人还在不在村里,如果在的话,那大张旗鼓的每家每户问过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是我们村就这么点大,他还在村里的话,能躲到哪里去?”柳原说道。
姜因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是从枯井进来的,牛福也知道他那个时候会来,那说明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过交流。”卢丰看了眼桌上的纸,“要么是信,要么,就是牛福偷偷出去过。”
“那我们等会再去牛福家看看吧,看看能找到些什么。”柳原提议道。
屋内几人都点点头,除了随便。
“等等。”随便坐直了些身子,问道,“有没有人能和我讲讲现在的情况?什么见牛福的人,什么枯井?”
卢丰看向他:“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卢丰笑了一下,没说话。
梁荣这时候终于开了口:“小月他们说,五天前晚上看到牛福在枯井等什么人,那个人上来之后和牛福一起走了。”
“小月还说,那天你也在那里。”
“五天前?大晚上?”随便想了想,终于想到了,“哦,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卢丰问他:“你为什么在那里?”
随便又把背靠到椅子上:“睡不着,出去逛逛。”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昨天不说?”
“您不是问我和牛福喝酒的事吗?再说,经你们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卢丰看他一眼:“那日后想起来什么有关的,不论大事小事,都记得告诉我。”
“好嘞好嘞,一定说一定说。”随便保证。
“那等会,我和阿因就去牛福家再看看吧。”柳原说。
”那我和随便一——“梁荣话还没说完,卢丰就说道,“你和我一起,我有点事要和你说,随便就和柳原他们一起去牛福家。”
梁荣了卢丰一眼:“也行。”
随便耸耸肩,没什么意见,见柳原和姜因都站了起来,他也跟着一块出去了。
姜因在出门前和卢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随便状似不经意的问柳原:“柳大哥,咱们村里是不是有狗啊,我昨天夜里好像听到狗叫来着。”
“狗啊,李思家的。”柳原皱皱眉,“但昨夜我没听到狗叫啊。”
“是吗,那估计是离你家远了些,你没听到。”
姜因看随便一眼,点点头夸赞:“李思家在河那头,又是在村子的西南角,这你都挺能听到,耳力不错啊。“
随便得了夸奖,笑容更大了:“嫂子过奖了。”
姜因笑了一下:“我丈夫叫你小随,我也叫你小随吧,可以吗?”
“可以可以,嫂子。”
姜因走到随便和柳原中间,上下打量了一番随便:“小随,听说你以前是走镖的,用的是什么兵器?”
“就普通的雁翎刀。”
“雁翎刀啊,哪天带上你的刀,来和我切磋切磋,我这几天正好手痒得很。”
柳原听到手痒得很,看了妻子一眼,没说话,默默的走远了两步。
“哦?”随便睁大了眼睛,“嫂子也会使刀?”
姜因摆摆手:“只会一点基础的招式。”
“我也想和嫂子切磋且作,只是可惜。”随便遗憾的摇摇头。
“可惜什么?”姜因和柳原都看向随便,夫妻二人几乎同时转头。
“我的刀早就当掉了,而且我也好久没练武了。”
“是吗,那的确可惜。”姜因叹了口气,眼神扫过随便的步子,瞳孔暗了暗。
说了一会话的功夫,三人就到了牛福家里。
随便站在院子里,眼前的两间屋子和几天前没什么区别,主屋门上贴着有些褪了色的红对联,窗户下的墙边放着两坛酒,那还是几天前二人一起喝的。只是,空气中传来的腐烂的味道提醒着他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把眼中那点伤感藏起来,问身边的二人:“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柳原低头思索了一下:“我在发现牛福死的那天就查看过他的屋子了,牛福的剁骨刀,就在屋子里的一把椅子下面。我发现后去和尸体的伤口对比了一下,凶器确实是这把剁骨刀。”
随便提出了疑惑:“柳大哥怎么确定那把就是牛福的剁骨刀?”
柳原笑笑:“因为,那把刀的刀柄上有一处凹进去了一些,是小月弄的。”
“秦月?怎么弄的?”
“小月看不惯牛福总是给大家少一两肉,就在他的刀柄上刻了个猪头,奈何手艺太差,根本看不出来。”
“噗。”随便没忍住笑出声,“这确实像秦姑娘会干出来的事。”
“好了,柳原说说吧,我们该怎么查?”姜因在一旁打断还在笑着的二人。
柳原轻咳一声,正经道:“我再去看看主屋吧,你和小随可以一起去放酒的那间屋子,只不过现在味道有些不好闻,把这个塞在鼻子里会好一些。
柳原从腰间拿出一个小铁盒,用手指捏出两根纸卷递给二人:“这纸沾了麻油,我还混了一些苍木碎,你们塞进鼻子里,或者放在鼻子前,会好受一些。”
二人接过,姜因一拿到手就把纸卷塞到了鼻子里,随便闻了闻味道,皱了皱眉,只是用手拿着,虚虚的放在鼻前,这麻油的味道对他的鼻子来说还是有点刺激了。
姜随二人进了放酒的屋子,随便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具”陌生的尸体“,走进之后看到一旁的人皮面具,指着人皮面具惊道:“这这这,这是!”
姜因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随便会如此惊讶:“人皮面具。”
“还真有问题!”随便低下头,一会看看人皮面具,一会看看尸体的脸,好不稀奇,“世上还真有这种东西。”
姜因见他这副样子,在一旁问道:“你没见过?”
随便摇头,眼里还闪烁着第一次见到的兴奋劲:“没见过,只听说过。”
姜因奇道:“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尸体的脸有问题?”
随便直起身,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哪会知道这是人皮面具,只是觉得脸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就想让柳大哥再看看,谁曾想,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姜因把手放在随便的肩背上,拍了拍:“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也是帮了大忙的。”
“村长知道死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一定松了一大口气吧。”
“是啊。”
二人说完话,就各自去搜寻屋里了。
整个屋子不大,放了两具尸体之后显得更小了,翻翻找找了半个多时辰,姜因把手里的酒坛放回原位,叹了口气,问随便:“我这没什么发现,你呢?”
随便摇头:“没有,但是——”
“但是?”姜因闻言走到随便身边。
随便正看着角落里的一堆麻绳,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块,有一些上面被磨的起了毛边,有一些却相对平整一些。随便从那些没什么毛边的绳子里面拿出一段,看了一会才递给姜因:“嫂子你看这个,会是血吗?还是只是污渍?”
姜因瞟了眼随便的手,再看着他手里那段绳子,上面有一点点细小的褐色污渍,不仔细看的话并不太看得出来,她拿出鼻子里的纸卷,把绳子放到鼻下闻了闻,却皱起了眉毛。
随便见她这个样子,赶紧起身:“是血吗?”
姜因看随便,依旧皱着眉,沉默了几息才说道:“鼻子里都是麻油的味道,我闻不出来。”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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