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方沅对此并不意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声，是方詹打来的。

“到家了吗？”

“嗯。”

“你们没再聊聊？”

“聊什么？姐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同意的。”

方沅把手机放到一旁，开了免提。

“理由？”方詹的声音里带着极为明显的费解，“我不明白那个许什么......”

“姐，这是我的选择。”方沅摘下领带和耳钉，对着镜子卸妆，“我和照野在一起快六年，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他的优点呢？”

“优点？我只看到了大包大揽所有事的你和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

“姐，他没有......”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他不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么？”方詹冷哼一声， “如果一开始遇到的是既明，你根本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方沅的动作一僵，轻叹口气：“姐，哪有不吃苦就能一步登天的？就我们家这条件，最初你和二哥不也举步维艰，过了好几年才慢慢好起来的吗？”

“鸿昇离天还远么？”

此话一出，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方沅无法反驳，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姐，我既然选择了照野，就不可能接受傅董，今晚我也和他说的很明白了。”

“知道了。”

“姐你不要再......嗯？”方沅本以为方詹还要再劝几句，没曾想她就这么结束了话题，一时有些没刹住车。

“鸿昇新的版块和影视圈有关联，颜骥应该已经和你说了，项目拿下来我会按照正常的分成给你。”方詹言简意赅，“傅家很看重这个项目，你最好不要出岔子，明白了？”

“......哦。”

“最后一件事，你最好还是给既明发条消息，态度好点，把话说清楚。”

“知道了。”

挂断电话，方沅简单收拾了台面，洗漱后换上睡衣坐到阳台的椅子上透气，点开和傅既明的聊天界面，敲敲打打半天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他没怎么参与过环升和鸿昇的业务，但也知道鸿昇给的利润一直都很高，今晚就算傅既明表示了理解，也不能保证傅家人是否会对此感到不满。

他斟酌着用词表达了歉意，发送后没多久，对面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傅既明：小沅，不用想那么多，我始终尊重你的想法，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不过刚才你姐姐和我提到鸿昇的新业务和你们有合作，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一下，毕竟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不算多，有专业人士分析研判或许会更合适。】

【傅既明：当然，你要是不方便我也理解，这件事可以再议。】

这番话给足了方沅选择空间，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拒绝了联姻的请求，傅既明不仅没有计较，还大度地要给他新的项目，如果再拒绝就显得有点过于矫情了。

头疼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是许照野的助理之一。

接通后一阵嘈杂的动静自听筒传出。

方沅蹙眉，把手机拿得离远了些。

“喂，是方总吗？许哥喝得有点多，现在在环岛南......”

“干什么，谁让你打给他了！”许照野带着醉意的骂声打断了那人的话头，“我出来喝个酒都管东管西，他以为......”

“实在不好意思方总，您看是不是有时间能来......”

方沅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心态异常平和。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这些事生气，许照野是个成年人，总应该为自己做的事买单。对外自己充其量也只是个管得稍微严格一点的经纪人，方詹说的没错，大包大揽所有事的确不利于许照野的成长。

与其从工作管到私下生活，最终落得个双方都不满意的下场，倒不如给他想要的自由，自己只需要管好他的事业，并预防他私下不乱来就好。

他重新切回和傅既明的聊天框，回复了一句话。

【方沅：好的傅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傅既明：等你通知。】

方沅看了一眼工作表，明天下午几乎是完全空出来的。

【方沅：您看明天下午一点后有时间吗？】

【傅既明：三点后有两个小时左右。】

【方沅：好的，明天见。】

【傅既明：明天见，晚安。】

......

餐厅包厢内，助理为难地看向一旁的林逸：“林先生，方总把电话挂了......”

林逸抿唇，视线落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那许哥......”助理视线在两人间徘徊。

以往打电话去，方沅肯定会第一时间安排好所有事，像这样挂电话还是头一遭，助理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见林逸似乎没有想要解决的想法，他坐立难安地又看了好一会儿手机，担心前段时间被偷拍的事情再次发生，终是下定了决心：“我再去试试看，辛苦林先生看着点许哥了。”

包厢门被关上，就只剩下了林逸和醉醺醺的许照野。

刚闹过一阵后的许照野安静下来，异常乖顺地仰靠在沙发上。

林逸很清楚，喝到这个程度的许照野第二天必定会断片，醒来后不会记得任何事。

林逸闭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包厢暖黄的灯光衬得脸部线条愈发明朗温润，只是那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照野？”

林逸轻声开口。

没有回应。

看来真的喝醉了。

手心出了点汗，修长的手指缓慢攥紧，无缘由的，他想起了和许照野的往事。

林逸小时候营养不良身体不太好，又因为父亲是个赌鬼，母亲也不见踪影，没有大人撑腰的他常被村里结伴的坏孩子欺负，他本是习惯了这些，直到第一次遇见许照野。

十几年过去，他至今都记得许照野为了帮他挨了一顿打，上药时龇牙咧嘴说出的那句话。

“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你别怕，再遇到你就喊我，我看谁敢欺负你。”

那时的许照野在他眼里就像天上的太阳那般耀眼，炙热。

从那天起，他身边多了个许照野。

小学、初中、高中，林逸前半段人生中很多重要时刻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直到高考后，按照估分他本能和许照野上个不错的大学，但许家却出了变故，眼看着许照野要放弃学业，林逸把攒了几年的积蓄全拿了出来。

他的成绩没有许照野好，这几年来半工半读也习惯了，就算不读大学也能好好活下去。

他来到了许照野读书的城市打工，两人时不时就能出来小聚，遇到周末干脆直接留宿在林逸家。

林逸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林逸生日那天，许照野拉着方沅出现在他面前。

“林逸，这是我男朋友，方沅。”

“小沅，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逸。”

林逸不记得那天的天气，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复的，只记得藏在桌下想要表白的礼物彻底成为了笑话。

为了庆祝，他们都喝了很多酒，送走方沅后许照野留在了林逸的出租屋。

许照野坐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大谈特谈自己的喜悦，傻笑着炫耀和方沅相处的细节。

那晚的风很冷，他们挨得很近。

林逸的眼泪止不住往下落，惊得许照野胡乱地用手背给他擦：“你怎么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逸哽咽着：“为什么？”

许照野的手悬在半空。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吗？哪怕一点......哪怕......”

看着许照野半张着嘴，震惊混杂着错愕的表情，林逸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揪着许照野的衣领，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许照野没有推开，眼神却多了几分他未曾见过的慌乱。

从那以后，林逸换了个城市生活，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意外重逢，许照野已经是人人艳羡的大明星，和方沅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许照野像是完全不在意那件事般热心地帮他在本市找了待遇更好的工作，学历一般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进组，也能过上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原本林逸已经收了心思，但他总是不可避免地去想，如果当初再早一点，哪怕早一天去表白，现在站在许照野身边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念头像是扎在肉里的软刺，每每看见两人同框时便裹挟着近似于嫉妒的情绪搅得他不得安生。

而现在，许照野和方沅之间出现了一个似乎难以调和的矛盾。

听助理说，他们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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