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们的意思，到底是希望我解决问题，还是让我赔付一个我不可能完成的天文数字？”佟辰冷静地问。

绣坊的人们似乎很惊讶于佟辰竟然没有被他们的阵势吓跑，反而依旧能够冷静回答问题。

佟辰早已面对过各种大会各种学术场合内，专家领导的质疑。她已从惴惴不安到如今可以淡然回答出自己的答案。

绣坊的几个人略微商量一下，然后筱红对佟辰说道：“如果你能解决问题当然再好不过了，但现在这群破鸟一根儿毛都没了，你怎么解决？“

佟辰看了一下瞿如们的情况，然后说道：“你们先把那只金色瞿如单独关起来吧，我去想办法。”

“呵，最后不还是要把它单独关，昨天还假模假样说什么笼子太小。”筱红一边冷嘲热讽，一边假装不经意观察佟辰的反应。

佟辰当然没有理会，她扭头带着何宥光就要离开。

就在他们走出院落大门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瞿如的鸣叫声，带着嘶哑，带着愤恨。即使是不懂兽语，她也能感受到。

何宥光听了，脸上划过一丝惊恐，但他还是强加镇定地和佟辰先走了出去。

待他们走上大街，何宥光才说：“你知道刚才那只金色瞿如说了什么吗？”

“什么？”

“它说，不要救它们，否则你就是在进行另一种屠杀。”

佟辰一怔，这是一只瞿如会说出的话吗？它又经历了什么导致它会这么想？

之前在研究啄羽症时，她的确看到过啄羽症可能会由于禽类的情绪变化引起。有没有可能，这只瞿如也是经历了什么，导致它产生了啄羽的症状？

但是佟辰决定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在后面再解决，当下要解决的是她所造成的天价损失。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不会是要把那些羽毛一根根粘回去吧？“何宥光看上去垂头丧气，显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它们的断羽都没有涉及根部，我在想，如果使用某种强力促进愈合和生长的药物，是不是可以让羽毛也快速重新长出来？”

“你是说，”何宥光的眼睛瞪大了，“找它们？”

“嗯。”

佟辰知道何宥光说不出来的那个字是“蛇”。

她也想回见龙泽看看，虽然只离开了两天。但她不想空手而归，她借了安排几个馕饼，带着朝山下走去。

来到见龙泽，守卫仙官们没有阻拦，看来上层来下层是没有禁忌的。

不远，佟辰便看到几个小孩子在捉着一头小牛戏耍，她不动声色走过去，然后说道：“我以灵兽处理员的身份要逮捕你们。”

那些小孩先是吓了一跳，后来竟然嬉皮笑脸道：“你才几级啊？我爸比你高不知道多少，他逮捕你还差不多！”

看来是一次失败的驱逐，但好歹这次他们暂时放弃了继续戏弄。

小牛得救后，立刻逃跑了，消失在阳光下。

这时，一个沉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这不是上级仙官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

佟辰回头，见是相柳，正在阳光下晒背。

佟辰朝它微笑，何宥光则不知不觉又躲到了佟辰身后很远的地方。

相柳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找到的烟屁股，用尾巴卷着往其中一张脸送。如果要每张脸都抽一口，恐怕这烟屁股不够用。

“相柳，我们回来了，从惕龙田。”

“惕龙田怎么样？”相柳语气带着一种鄙夷，似乎隐约期待他们说出惕龙田的不好之处。

但何宥光却抢先在佟辰背后说道：“好的很，能住宿舍！还能买东西！”

佟辰见相柳脸色一变，补了一句：“只可惜我们没钱，而且即将赔偿第一个客户天文数字的金币。”

听到这儿，相柳才喜笑颜开，仿佛终于盼来了它期待的答案。

“哦？怎么回事？说说看？”

佟辰便将瞿如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相柳听了，嘬了几口烟屁股，没说话，脸上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沧桑。

“那你怎么办？要是因为这个而被革职或者关进天牢，可太不值得了。”相柳说道。

“天牢？！”何宥光震惊了，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当然，俗话说，欠钱不还，天牢相见。”相柳道。

佟辰摸了一下浑身狗毛竖立的何宥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见到了蛇还是因为听到了天牢而如此害怕。

“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帮我。”佟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相柳一愣：“我们？怎么帮？”

佟辰其实早就想好了，上次白蛇的毒液，她在给潜龙渊的灵兽使用时就发现，不仅可以促进皮肉的愈合，而且皮肉上方的毛发也能跟着生长。

如果这毒液对瞿如也能起作用，它们的羽毛就能恢复许多，也就可以再次成为绣坊的原材料。

相柳答应了，带着佟辰去它们的住处找了白蛇。

那些蛇类看到佟辰回来，都很兴奋，佟辰也慷慨拿出没有受过垃圾污染的馕饼，给它们一一分吃。

但听了佟辰的诉求，白蛇很是不情愿，即使是面对家族长老相柳和灵兽处理员佟辰。

“仙官大人，你可能不知道，它的毒液是有限的，如果使用过度会□□崩裂，到时恐怕得被送去幽都了。”一旁的喷火蛇解释道。

佟辰明白了，这资源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只需要一点点。”佟辰说道，她准备将使用量压缩至最小化，只对每种颜色的其中一只瞿如使用，至少保证每种颜色的羽毛都有供应。

白蛇这才勉强同意，如同要慷慨就义一般，射出了半杯毒液。

佟辰感谢万分，答应他们下回一定带来更多的食物，并且给这里的灵兽们免费义诊。

相柳则轻笑一声，低声道：“看你一个月后还记不记得这句话。”

他说着，似乎没注意烟屁股已经烫到了自己的尾巴尖。

佟辰没有回答，不知为何，相柳对于仙官总怀有敌意，也许和他之前的遭遇有关。但她知道自己不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