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0620抬入幽都，无异于令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佟辰即使再对0620不满，她也没有想过需要把他打入这般境地。就像过去在人间的时光，即使何宥光再讨厌，她也没有想过让他去死。

“他的情况不一样。”

何宥光突然在佟辰身后开了口，好像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是必须死的情况吗？”

佟辰说着，想要追上灵兽们，阻止它们。

何宥光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死，他就会把整件事告诉上层仙官，那么死的不是他，而是你了。”

佟辰听了，停住了脚步，她试图说服自己也许上层仙官会网开一面，看在灵兽的权益上……但事实上，压根不会。

“而且，就算他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他没有找到工作，本来就该魂飞魄散，不是吗？无非是被谁送去死。所以我们也没有替他改变命运。所以你到底在犹豫啥！”

何宥光说着，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头部的隐痛令他有些摇摇晃晃。他跟着灵兽们，向幽都走去。

佟辰不得不承认，何宥光说的没错。她来仙界这几天，已经认识到了这里并非书中描述的极乐世界，反而是另一个吃人的世界。

所以，她不得不先保住命再说。

佟辰默默跟了过去。

“怎么？还是想不通？你这读书读的……”

“不是，”佟辰道，“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太引人注目了。”

何宥光一愣，显得有些吃惊，可能没料到佟辰转变得如此之快：“额……倒也是。我去和它们说。”

最终，灵兽们选了青牛，它驮着0620，一路和佟辰何宥光一起，来到了幽都边上。

幽都位于悬崖边界，下面深不见底，向它看去，仿佛验证了那句：你注视深渊，深渊也在注视你。

青牛回头看了眼佟辰，等她的最后指示，也许它也有些许不忍心。

它终于将0620扔了下去，在扔下去的那一刻，佟辰看到他的身体灰飞烟灭，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结晶在半空中悬浮着，缓慢下降，直至完全消失。

青牛向佟辰略略颔首，道：“我回去了，我们还要挖洞，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挖通了。”

佟辰点点头，她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晚，他们回去得很晚，她似乎一夜未眠，而何宥光则安然自得地在她的床下呼呼大睡。

佟辰真怀疑，是不是他的头被踢了之后得了脑震荡，导致他这么能睡。

第二天，佟辰检查相柳，发现它的病情已经没有大碍，便给它一些药剂，嘱咐它让它的家族都记得按时吃。

相柳苦笑一声，或者九声：“说实话，我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想必你也看到了，每天捡垃圾，不得病也得病了。”

这时，佟辰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从箱子中拿出昨天小结果鹿给她的那几个果子。

当如此新鲜自然的果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见多识广的相柳。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我下到见龙泽以后就没见过！”相柳激动地问。

佟辰微微一笑：“潜龙渊的灵兽们给我的。”

相柳老泪纵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不是垃圾的食物。

它用尾巴轻轻卷起果子，再三确认自己能不能吃，在得到佟辰的屡次同意之后，方才咽了下去。

来看望相柳的其它蛇类，以及九尾狐们，全然瞪大了眼睛，这是它们从没想过可以拥有的。

“佟辰大人，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灵兽们在相柳的带领下，纷纷对佟辰叩拜。

佟辰从小长在现代文明社会，哪见过这副场面，她有些不知所措，从箱子里拿出剩下的果子，分给它们：”你们……还要吗？”

果子被一抢而空。

看着它们用品尝珍馐的姿态品尝果子，佟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何宥光刚刚还在躲蛇，这会儿走了出来，大吼道：“怎么果子没给我留一个？”

佟辰笑了笑，她故意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藏下的最后一个果子，在何宥光面前晃了晃。

“想吃吗？”

何宥光没有上当，做出她想象中的狗追骨头的举动，而是说：“就算我说不想，你也会留给我。”

“为什么？你这么自信？我就不能给我自己留的？”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一荣俱荣啊！我吃了就相当于你吃了！”

刚说完，何宥光已经一个跳跃，猛地从佟辰手中叼下果子，两只白手套小狗爪捧着果子，在一旁啃了起来。

佟辰看到这副目前为止还算和谐温馨的场景，心里竟然有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她不喜欢做白日梦，但此时此刻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等到隧道挖通了，结果鹿它们能来见龙泽生活，那么灵兽们就有新鲜食物吃了。

而她，也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给它们治治病，多么美好。

她此时当然不知道，一切幻想的结局都是一场泡沫。

当天傍晚，佟辰正在整理病房，突然听到外面阿珍叫了句：“仙官大人，蛇族那边报告，说它们的家被偷了！”

“什么？”

佟辰吃惊的地方在于，谁会去偷一个垃圾场。

她赶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隧道已经挖到了见龙泽！

如她和何宥光计划，这边是能够直通的，只要打通了山体。

她低下头，从隧道口往里看，看到几个毛茸茸的头，正好奇地往这边看。

相柳和其他蛇类虚惊一场，但仍心有余悸，问佟辰：“大人，它们是要都来这边？”

佟辰点点头，她解释了她的计划，并且说明它们的到来会给本来的居民增加更多便利，比如食物。

还没等她说完，一只灵兽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洞口挤了出来。

她回头一看，是小结果鹿，它开心地跳跃着，四处打量，好奇地问：“这就是见龙泽？好好看啊！”

紧接着，数十只灵兽接二连三从隧道口爬了出来，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有的身上还带着泥土，或是挖洞时受伤的血痕。

它们在自由的大地上奔跑，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栖息地。

一时之间，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受它们的见龙泽原始居住的灵兽，也被这份自由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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