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染透断墙，血沫黏着尘土，糊满整片废弃据点。

苏昭立在遍地尸骸之中，指尖还凝着未散的蛊息，抬眼望向身前那道孤挺身影。

谢折霜。

暗部之中，无人不知她的名号。

她从不是靠狠戾出名，是靠绝对的稳。一身玄色劲装束得腰背笔直，长刀横握在手中，刀身薄而窄，从不沾多余血气。出刀永远快、准、静，没有多余招式，没有半分迟疑，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收刀时衣袂都不乱分毫。

旁人执行任务，或慌或躁，或杀红了眼失了分寸，唯有谢折霜，自始至终眉眼沉定，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杀人利器。再乱的战局，她一到场，便立刻定局。再棘手的目标，她三招之内，必封喉毙命。

此次任务，苏昭不过是随她策应的副手，负责清剿漏网之鱼、善后收尾。全程她甚至不必全力出手，只静静看着谢折霜独行于乱战之中，刀光起落间，敌人接连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半炷香。目标首级落地，据点内所有活口清剿干净，连一声多余的喘息都不剩。

风卷过血腥味，谢折霜缓缓收刀，刀身归鞘，没有半分震颤，连指尖都稳得不见一丝颤抖。她侧过头看向苏昭，眸色冷淡，声音平静无波：“收尾，撤。”

没有多余叮嘱，没有多余表情，沉稳得如同家常。

苏昭颔首，温顺应下：“是，谢姐姐。”

她是真的信她。信谢折霜的能力，信她的沉稳，信跟着此人，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可就在苏昭俯身，刚要翻检尸体、销毁痕迹的刹那。一道极轻、极诡异的震颤，从她身后传来。

苏昭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始终笼罩在谢折霜身上的、如寒潭深冰般的稳定气场，碎了。

她缓缓直起身，回头望去。

谢折霜还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握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那是苏昭第一次见她失态。

下一秒，那双素来沉静无波、连杀人都不见半分波澜的眼眸，轰然被猩红吞噬。不是杀意，是疯癫。是神智被生生撕裂、彻底泯灭理智的混沌与暴戾。

前一秒，谢折霜还是整个暗部最坚不可摧的利刃、最让人安心的依仗。后一秒，她成了六亲不认、只懂杀戮的疯子。

苏昭心头骤紧，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谢姐姐？”

她压着声，依旧维持着温顺语调，脚步却极轻极快地向后撤，指尖已经悄然扣起蛊力，全身进入戒备。

回应她的，不是谢折霜熟悉的冷定声音。是毫无征兆、劈面而来的一刀。

刀风破空，快得撕裂空气，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必杀之意，毫不掩饰。

苏昭瞳孔猛地收缩，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形如同惊雀般扑跌而出，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狠狠翻滚。

“铿——！”刀锋重重劈在青石板上，石屑飞溅，裂痕如同蛛网般炸开，深可见骨。若是慢上一瞬，此刻被劈成两半的，便是她。

“谢折霜！是我！”

苏昭沉声开口，再不是往日柔弱模样，声音里带着冷厉警醒。

谢折霜疯了。真的疯了。不分敌我，不分同伴，方才还并肩作战的人，转眼便成了要置她于死地的恶鬼。

她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猩红的眸子里只有杀戮的本能。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连绵不绝的刀影席卷而来，招招往死里逼，刀刀都要夺苏昭性命。

谢折霜本就远强于苏昭，平日里留力沉稳，尚且让苏昭难以匹敌；此刻疯癫失控，全无保留，出手更是狂暴到极致，如同失控的凶兽，只知摧毁，不知停歇。

苏昭被逼得节节败退，蛊术全力催动，周身虫影翻飞格挡，却依旧挡不住她狂暴的刀势。不过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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