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婚[先婚后爱]》
自从那日清晨的闹钟被霍承聿按掉,由着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之后,林今昭就再也没有早上六点起过床。
起初她费尽心思立下的种种人设——
早起、自律、饮食清淡、生活极简,都不过是为了迎合霍承聿的习惯,好让自己在东湖壹号里生活得更顺当一些。
那些传闻里关于霍家的条条框框,她在婚前做足了功课,背得比大学期末考还认真。
可真正住进来才发现,那些苛刻到近乎刻板的规矩不是假的,但约束对象的从头到尾只有霍承聿自己。他身边的人,好像并不必然也要活在那套体系里。
于是林今昭开始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
先是三餐的菜单换成了她爱吃的菜色,再到早上的闹钟越调越晚,再到她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一点点侵占霍承聿原本极度简洁的居住空间。
每往前迈一小步,她都偷偷观察霍承聿的反应。
结果是发现,霍承聿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些。
这天早上睁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林今昭摸过手机,看见纪如歌发来一条种草笔记。是国贸那边新评出的一家黑珍珠餐厅,约她去拔草。
简单扫了一眼菜单,日料店,海鲜食材都是北海道当天直送,牡丹虾晶莹剔透,海胆的色泽金黄,新鲜程度肉眼可见。
她好久没吃北海道海鲜,当即回了个OK的表情,翻身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餐厅在国贸CBD一栋写字楼的一层,预约制,纪如歌提前订好的位置。
林今昭在店里坐下时,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打湿了几绺,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条被捞上岸快要断气的美人鱼。
纪如歌看她这副模样,抄起桌上菜单替她扇风:“怎么热成这样,你别告诉我你是坐地铁来的。”
“不是。”林今昭灌了一口冰镇的柠檬水,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我开车来的。但这谁家的破写字楼,绕得跟迷宫似的,从地库出来居然要走一大段才到这。”
纪如歌扇风的手一顿,表情微妙地看着她,诚实地说道:“你家的。”
林今昭:?
纪如歌伸手指指窗外:“你看对面。”
林今昭看着窗外对面那栋十足现代化有设计感的大楼,还真有点眼熟。
“这是不是······恒曜?”
几个月前,她似乎就是在这栋大厦的顶层办公室,第一次见到霍承聿。
“对啊,那就是恒曜大厦。咱们现在吃饭的这栋楼,一开始不是恒曜的。原来的东家经营不善,物业撤了场,租金又不退,和楼里面的租户闹得挺不体面。恒曜觉得对面这么折腾得乌烟瘴气,影响他们办公,就直接把这栋楼买下来了。所以现在这栋楼里的企业,都在给恒曜交租金。”
纪如歌简单给林今昭科普完,递过菜单。餐厅分两个区,既可以单点,也可以选omakase。两个人都不爱吃盲盒,便选了点单区的位置。
“我点了四只牡丹虾,两只松叶蟹,还有一份和牛海胆卷,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林今昭扫了一眼,纪如歌知道她的口味,已经把她爱吃的都提前点上了。她又加了一份炙烧金枪鱼大腹和一份鲑鱼籽寿司,便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等餐的间隙,纪如歌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林今昭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宝宝,怪不得你跟霍承聿结婚以后一直那么低调,媒体连一张你们的同框照都没捞着过——原来是准备憋个大的。”
显然,她指的是昨晚林今昭那张“秀恩爱”的照片。
林今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是他们俩有意低调,让媒体拍不到同框。而是结婚以后,他们就没有在东湖壹号以外的地方同框过。
若不是林晚菱昨晚太急着看她出丑,买通营销号铺天盖地地渲染她和霍承聿的婚姻名不副实,她大概率还会一直“低调”下去。
林今昭想起昨晚拍出那张照片的始末,不由得咳了一下。
昨晚她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脖子上的项链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手机也被充上电摆在一边,但床上已经没有人。
“如歌,你这个知道内情的快别看我笑话了。昨天的帖子顶多算是——危机公关吧。”
餐食陆续上桌。精致的漆器碗碟在桌上依次排开,每一份都小巧得像一件艺术品。
林今昭夹起一只飘雪鹅肝金枪鱼鱼子酱刺身塞进嘴里,爆珠的鱼子在齿间一粒粒炸开,咸鲜的汁液混着鹅肝的绵密化在舌尖,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纪如歌却没打算放过她,筷子夹着一片比目鱼刺身,蘸酱油的工夫嘴也没闲着。
其实不止是她,圈子里对霍承聿好奇的人多了去。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企业家,不少都喜欢打造个人IP,热衷于像明星一样活在聚光灯下,给企业带来流量,提升利润和股价的同时,他们也享受公众的追捧与关注。
但霍承聿偏偏相反,他低调到近乎神秘,网络上能搜到的照片一只手数得过来,媒体专访更是为零。
这种难以窥视的神秘感,与他手中握着的权柄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任谁都忍不住好奇,那层严丝合缝的铠甲底下,他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林今昭一边吃着,一边接住纪如歌连珠炮似的问题。
“嗯……我觉得他本人的生活习惯,你给我的那本手册,能押中个八九成。几点起床、几点健身、饮食偏好、社交禁忌——都准。”她顿了顿,勺子轻轻搅着面前的海胆,斟酌着措辞,“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但又好像不全是。”
“这个‘不全是’,是什么意思呢?”纪如歌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追问,“真实的他,比咱们之前设想的更好,还是更不好?”
林今昭几乎不假思索:“更好吧。”
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让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怔然。
看着纪如歌同样意外地表情,她放下挖海胆的小勺,想了半晌才解释道:“怎么说呢……就是他这个人,好像对他身边的人是没有要求的。”
她想起昨夜四点的那通电话。
霍承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元气、雀跃,没有一丝小心翼翼。
霍承聿被她这一通并没什么着急事的电话吵醒后,只是平静地听完,痛快地转账,没有责备她不顾时差,也没有不耐烦。
他们之间,这样的事大约发生过许多次,他都纵容了,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
想到这,林今昭不免又记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
林海平好面子,送她上的是学费一年几十万的贵族学校。可贵族学校贵的远不止学费。一年十几套制服的服装费、高昂的住宿费、七七八八的夏令营冬令营活动费、兴趣辅导费,收费的名目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高中时,比起公布成绩排名,林今昭更惧怕发收费通知,她害怕给林海平打电话。
因为她永远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林海平此刻在什么地方,是什么心情。
是在某个女人床上,还是刚从牌桌上下来,输得一肚子无名火。
电话接通,她总是得小心翼翼地喊一声“爸”,话还没说完,那边往往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等林海平骂够了,发泄完了,才会甩出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过几天,钱才会打过来。
这句解释听得纪如歌似懂非懂。她没再继续追问,又挑起话头说起别的。
闺蜜之间的聊天总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男人,聊几句明星,再聊几句圈子里的八卦。
吃得有点饱了,林今昭摸摸肚子,看了一眼账单:“好像点得有点多了,还有几份餐没上来。”
“没事,打包。”纪如歌也撑得靠在椅子上,“诶,你说,我在北海道买套房子怎么样。这样每年冬天,我们可以去那边度假,什么也不干,就躺在房子里看雪。”
林今昭喝口饮料:“听起来好像不错。我觉得房子里是不是应该砌一个壁炉,烧松木柴火,窗外下着雪,屋里暖烘烘的。”
聊着北海道的房子,纪如歌又不知道想到哪了,毫无征兆地问道:“宝宝,你和他那个过了吗?”
语气平淡得跟问“宝宝,你觉得今天的鳕鱼新不新鲜”一样。
林今昭闻言,先是下意识问了一句:“哪个?”
然后过了几秒便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没躲,也没脸红,只是从嗓子眼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个“嗯”,是她最近跟霍承聿学的。
她发现这个单音节词不是敷衍,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留白,能在不同语境下传达出无数种含义。
纪如歌的表情一时变得很值得玩味。
林今昭放下饮料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这个回答是在你的意料之中,还是出乎你的意料?”
纪如歌也端起面前的饮料,抹茶青柚气泡水的清爽冲淡口腔里寿司醋的酸味:“意料之中吧。”
“为什么?”林今昭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觉得,他那种人应该很古板,很禁欲。”
“嗯,性格上可能是。”纪如歌一脸理所当然,“但他长得就是很行的样子啊。”
林今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这时候服务生端上来餐后甜品,两份宇治抹茶生酪冰淇淋。
林今昭舀了一口冰淇淋,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唇齿间冰凉绵密的触感忽然让她恍惚了一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三个月前,他们第一次发生的晚上。
不是新婚夜。
他们的婚讯公布地突然,婚礼也举行地很匆忙。她的婚纱和婚鞋,甚至是婚礼当天送到化妆间时,她才第一次见到。
人仰马翻的婚礼结束后,林今昭累得只剩半口气,而霍承聿甚至没有回家,只让司机把她送回东湖壹号,自己回了公司处理工作,然后搭晚上的航班飞了南美。
再见面是七八天以后。
那天林今昭在工作室画了一整天的图纸,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正琢磨着晚上要追哪部剧放松一下。
走到客厅,却冷不丁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往后退了半步。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已经结婚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而这时,霍承聿大约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侧过头来。
她毫无防备地撞上了他的眼睛,心莫名跳快了几分。
“你,你回来了。”林今昭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刚洗完澡的潮热才从皮肤褪去,此刻又因为紧张而攀上来。
“嗯。”霍承聿却表现地平淡许多,“前几天南美政府间出了点状况,恒曜有新布局的项目在,需要到现场调度。”
林今昭钝钝地点了一下头。
她看到了新闻,前几天电视里一直在滚动播报。
南美洲那个地区近期爆发了严重的地缘摩擦,催泪瓦斯的白烟弥漫在镜头前,最紧张的时候联合国甚至差点出动维和部队。
“给你的。”霍承聿指指茶几上的纸袋,说完便起身去了浴室洗澡。擦肩而过的瞬间,林今昭闻到他身上刚刚结束长途飞行后干燥凛冽的气息。
林今昭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坐到沙发上,好奇地打开纸袋里面的盒子。
里面竟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Mariposa祖母绿吊坠。未经切割的原石保留了天然的晶体形态,在灯光下流转着浓郁的丝绒光感。
林今昭深吸一口气,这般成色和大小的祖母绿,他不会是趁南美动乱,把哪个国家的皇室给打劫了吧。
她赶紧把盒盖合上了。
那是个开始。
后来每次出长差回来,霍承聿都会带些什么东西给她。
从祖母绿到鸽血红,他都是回来以后,随手放在电视前的茶几上。
是对他缺席的补偿,还是在用他的方式维系这段婚姻里某种微妙的平衡,他从没说过。
时间长了,林今昭也习惯了,习惯他的沉默,习惯他沉默背后对一切都举重若轻的掌控感。
连他们第一次做那件事时,他也没有主动说什么,邀请什么。
那天他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林今昭还在沙发上看电视,却心不在焉的。
她看他朝自己走过来,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彼此就都心照不宣。
她被他抱到床上,没擦干的发梢湿漉漉贴着脸颊,她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看了几秒,他先关上了灯。
整个世界沉入一片暧昧的黑暗。
视觉被剥离之后,其余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林今昭闭着眼睛,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与干净衣物的气息将她密密拢住,像是把她圈入他的领地。
她对这事儿朦朦胧胧的,似懂非懂。但却在紧张中,有一点隐秘的小兴奋。
上学时室友在宿舍里偷偷看小电影,偶尔会拉着她瞄了几眼。她不敢看地太仔细,总是瞥一眼就扭过头,然后又好奇地瞥一眼。
有谈了恋爱的舍友,和男朋友发生了,会在宿舍夜谈的环节分享细节感受。她缩在被子里,也会听几句。
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在她心里埋下一点隐约的期待——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先是吻。
他的嘴唇比想象中温热,力道不重,却有一种笃定的掌控感。
然后是掌心贴上皮肤的触感,温度很高,有点烫人,指尖有一些薄茧,划过她皮肤时带来细密的、令人颤栗的触感。
她以为她会紧张,会害怕,会本能地抗拒。
可她没有。
周身被那种属于他的气味包裹时,莫名有种安全感。被他抚摸着,紧绷的身体反而松弛下来,每一寸骨骼都在无声地接纳。
在最后一步之前,她听见他在耳边提醒。
“你还小,现在拒绝我,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某种克制的暗哑,气息拂过她耳廓时,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颤栗。
林今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收紧了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将他拉得更低了些,嘴唇贴上他的耳廓。
“我二十三岁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掠过平静的水面。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柔软却不容拒绝的笃定——
“我说,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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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和一辆喷涂着“京州市公务用车”标识的考斯特缓缓停在恒曜大厦前的马路边。午后阳光被行道树的枝叶筛成碎片,斑驳地落在一排锃亮的车门上。
霍承聿陪市委调研团走出大厦旋转门。
七八位身着衬衫的中年人鱼贯而出,身后跟着扛摄像机的随行记者。一行人停在大厦门廊下,做告别前最后的寒暄。
秘书从人群后微微躬身小跑到红旗前拉开车门,一位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的领导被人群簇拥着坐上后座。
车门关上,霍承聿微微侧身挥手,面上的表情不算热络,但足够周全有分寸。
红旗先驶走,考斯特缓缓开上前,市委班子的成员正互相谦让着上车的次序。
霍承聿无声站在喧闹的人群当中,目光不经意间越过一群人的肩膀,落在马路对面那栋写字楼的落地窗上。
一楼,日料店里临窗的位置。
女孩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冰淇淋勺子,神色空空的,像是灵魂暂时抽离了身体,不知在想什么。
中午的阳光穿过玻璃打在她侧脸上,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照成一层浅金色的绒毛,整个人裹在一种懒洋洋的松弛里。
司机下车开门,考斯特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有领导正说了句什么,霍承聿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回应。
林今昭从那晚绮丽的回忆里缓过神时,嘴里的抹茶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她眨了眨眼,把勺子叼在嘴里无意识咬着,听纪如歌忽然“咦”了一声。
林今昭顺着她目光向外看,才发现马路上不知何时黑压压站了一片。
红旗车的车顶反射着刺眼的日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车门前有序地候着,摄像机的镜头正对准大楼门口,一群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正在那里握手告别。
她被阳光晒得眯了眯眼,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便看见了人群最显眼的那个人。
霍承聿。
他穿着深色的正装,身形笔挺,站在一群四五十岁的领导中间,比所有人都高出小半头。
这会儿突然不知从哪刮过一阵风,卷着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掠过,众人都被这股裹着尘土和热浪的风扑得下意识眯眼偏头。
他却表情纹丝未动,只是抬手拢了拢西装前襟,动作从容自然。
林今昭咬着勺子,目光不自觉地凝在了他身上。
而就在这时,霍承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侧了侧脸。
风正掠过他额发,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马路,透过餐厅落地窗上反射的光斑,沉沉落在她脸上。
视线在一瞬间不期然地交汇。
林今昭咬着勺子的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钉住。
他的目光也只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回身前的人群。
市委班子的领导开始陆续上车,外围穿衬衫戴耳机的特勤和恒曜的工作人员围上来,他的身影很快便吞没在其中。
她盯着那个方向又看了好几秒,直到站在门口目送车队离开的人群渐渐散去,她没有再找到他的身影。
“刚刚——”纪如歌也才收回视线,“刚刚那个领导好像是副市长。”
“哪个?”林今昭面露茫然。
“就是刚才上了红旗的那位。”纪如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揶揄道,“我看你是眼里只能看见霍承聿了。”
“······不是,”林今昭给自己辩解,“我看到的时候,红旗已经开走了。”
纪如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倒也没再追着打趣。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之前有几道费工夫的菜式,厨房出得慢,端上桌时她们已经饱了,便直接叫服务生拿去打了包。
林今昭先起身去前台结账:“靠窗三号桌。”
“女士,三号桌已经买过了。”前台服务生看了一眼屏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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