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威压慢慢散去，山间的风重新变得轻柔，却吹不散竹院里沉甸甸的压抑。

刚才被定在原地的十二名青云宗修士，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八个动手砸院、出手伤人的年长弟子，脸色白得吓人。体内灵力逆行的反噬还在隐隐作祟，经脉又沉又闷，浑身提不起力气。

之前那股自诩正道、高高在上的傲气，早被山神那一记惩戒碾得干干净净。

他们不敢再看院子中央一眼，心里只剩慌乱，只想赶紧离开这座山林，早点回宗门躲开这桩糟心事。

“快走，别待在这里了！”

领头大师兄压低声音催，语气里全是仓促。

几人连忙抬脚，打算顺着山道下山。

可一步、两步，脚下像生了无形的屏障，不管怎么用力，都走不出这片竹院的范围。

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清透的狐族灵光，看不见、摸不着，却牢牢锁住了整座院落。

十二名修士瞬间僵住。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院中立着的青妩。

女子身姿清浅，眉眼往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此刻却敛了所有笑意，安静站在满地碎骨旁，眼底一片微凉。

“谁让你们走了？”

声音不高，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青妩根本没打算放他们离开。

做错事的人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碎骨满地的苏衡、哭成一团的小妖、彻底被毁的疗伤小院，没有这种道理。

八名年长修士瞬间慌了，硬着头皮强撑脸面。

“山野妖物作祟，我等下山除邪，何错之有？山神惩戒已过，你凭什么扣住我们？”

青妩懒得跟他们争辩空话。

她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地上散落的雪白骨片。

剑气击碎骨身的剧痛，还残留在苏衡微弱的残魂里。

那不是酸软的不适，是实打实、穿透神魂的割裂剧痛，痛得她连最后一丝意识都快要撑不住，只能蜷缩在金色微光里，连凝聚一丝形体都做不到。

满地碎骨，每一片都是硬生生炸裂开来的。

院中的景象更是狼狈不堪。

原本平整干净的问诊台坑坑洼洼，正骨用的石块碎成两半，小木桌成了一堆碎渣。遮阳的竹棚整个塌在泥地里，四周竹篱笆倒了一大片。

河滩边小妖们排队等候的平地，被灵力翻搅得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碎木碎石。

这是苏衡花了无数心思，一点点打理出来、专门给山林所有生灵治病养伤的小地方。

温柔行善的人，落得神魂剧痛、骨身碎裂。

蛮横闹事的人，却想转身脱身、当做无事发生。

青妩眼底的凉意，又沉了几分。

不远处，一群小妖团团蹲在旁边，全程安安静静，却止不住地发抖、掉眼泪。

刚刚被苏衡温柔抱到安全角落的小兔子，耳朵耷拉得彻底，圆眼睛红红的，一抽一抽地小声哭。

“明明大夫从来没有伤害过谁……”

“谁受伤了她都帮，谁疼了她都治……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啊。”

小松鼠蹲在泥地上，小爪子紧紧攥着自己的大尾巴，眼眶湿得透彻，声音哽咽。

“院子坏了可以慢慢修，可是大夫疼得好厉害……我刚刚都看见了，骨头碎开的那一下，好吓人。”

几只水妖趴在湿润的岸边，不敢靠近那片发光的碎骨，又舍不得走远。

小小的身子一直在抖，软糯的哭声断断续续飘在风里。

“大夫现在一定很疼很疼……她醒过来会不会害怕呀？”

“没有人保护大夫，只有大夫一直保护我们……”

它们年纪小、力量弱，打不过修士，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只能乖乖守在这里，看着满地碎骨，一遍遍地心疼、一遍遍地难过。

山林深处，山魈稳稳站在竹林阴影里。

它全程看完了整场闹剧，指尖攥得发白，周身压着浓浓的戾气。若不是方才山神及时出手、青妩稳稳守住局面，他早就冲出来和这群人彻底翻脸。

山魈死死盯着被扣在院里的十二名修士，眼底满是冷意，全程警戒，半步不退。

院内中央，金色微光依旧温柔流转，一片片护住苏衡的碎骨。

这层山神留下的功德光，是唯一护住她残魂的力量。

不让神魂彻底溃散，不让骨片彻底消散，硬生生把濒死的她，从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残留的剧痛，半点没消。

残魂每一秒都在承受割裂般的刺痛，微弱的意识昏昏沉沉，连感知外界都费力，只能被动蜷缩在温暖的金光里，默默承受着碎裂的后遗症。

青妩蹲下身，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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