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纪》
“殿下小心!”冯骥惊骇欲绝,拔刀便要阻拦。
但那黑影在密集的叛军中穿梭自如,身形更是诡异难测,短短片刻便已欺近李瑾身前!
寒光一闪,一柄冰冷的长剑架在了李瑾的脖子上。
“都别动!”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谁再妄动我立刻送他去见阎王!”
所有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瑾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劲装、脸上蒙着黑巾的女子不知何时竟已挟持了二皇子!她一手扣住李瑾的胳膊,另一手持剑抵在李瑾咽喉要害,剑刃已在他脖子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蒙面女子正是沈菱心:“放了所有人,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大胆逆贼!你敢动殿下,我必将你碎尸万段!”冯骥色厉内荏地吼道。
沈菱心手中剑一压,李瑾顿时闷哼一声,脖子上血线也更深了些:“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我数三声,不放人我就杀了他,看看你们没了他还能翻起什么浪。”
“一。”
冯骥额头青筋暴跳,二皇子绝对不能死,若是二皇子死了他们这些人可就全都完了!可若放了这些人亦是后患无穷!
“二。”
“放人!放人!”李瑾终于感到了恐惧:“冯骥!按她说的做!快放人!”
冯骥咬了咬牙,恨恨地一挥手:“放行!”
围住江重月姐弟的叛军不甘地让开了一条路,那些勋贵子弟也被松了绑,惊魂未定地朝着江重月这边聚集过来。
“大姐姐!”江重泽看向江重月。
江重月当机立断:“快走!往西北方向走!那里林木茂密,容易躲藏!”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桑容藏身的廊柱后,将浑身发抖的桑容拉了出来:“快,跟紧我!”
沈菱心挟持着李瑾缓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剑始终不离他的要害。叛军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质们互相搀扶着退去。
“菱心姐姐……”江重月低声唤了一句。
沈菱心以眼神示意她快走。
江重月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咬牙带着众人加快了脚步。
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即将飞走,冯骥气得脸色铁青。可他投鼠忌器,李瑾的生死现在全系于那蒙面女子一念之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重月一行人即将没入那片茂密的树林。
那里树木参天,藤蔓缠绕,一旦进入再想围捕就难如登天。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他侧头,对一名心腹将领使了个眼色,那将领心领神会,悄然后退几步隐入了叛军之中。
江重月察觉到了冯骥那边的动静,心头警铃大作:“快!再快点儿!进林子!”
队伍加快速度,眼看就要进入树林时,冯骥突然暴喝一声:“放箭!”
弓弦震动声陡然响起,埋伏在撤退路线两侧的暗哨齐齐出动,弩箭如同毒蛇出洞般从侧面疾射而出。
江重月身边的王府侍卫瞬间警觉,纷纷拔刀格挡,队伍末尾的桑容见状一惊,脚下绊了一跤,江重泽立刻回头把桑容扶了起来。
他偏头,瞳孔中映出漫天箭影!
电光石火之间,江重泽挡在了桑容身前。
噗噗噗!
利器入肉声接连响起!
数支羽箭穿透了他的身体,箭头带出大蓬血花。他踉跄了几步,却仍旧死死挡在桑容身前。
“啊!”看着江重泽倒在自己面前,桑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
江重月亦是目眦欲裂。
“走!”沈菱心目睹了这一切,眼中寒光暴射,手腕猛地用力一划!
“啊!”李瑾脖子上顿时血流如注,沈菱心这一剑虽未直接割断他的喉咙,却已是深可见骨:“告诉你的人,再敢放箭我立刻割了你的脑袋!”
李瑾吓得魂飞魄散:“住手!冯骥,我命令你住手!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冯骥看着李瑾脖子上的鲜血,最终咬牙抬手:“停!”
箭雨骤停,但叛军们依然虎视眈眈。
“一起走!”江重月对着沈菱心道。
沈菱心挟持着李瑾慢缓后退,目光始终停留在冯骥和周围的叛军身上,防止他们突然发难:“你先带人走,我断后。”
“不行!太危险了!”江重月道。
一旦他们走远,冯骥狗急跳墙,沈菱心何其危险。
“放心,我有办法脱身。”沈菱心道:“快走!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了!”
江重月狠狠一咬牙,对江重泽和众人道:“走!”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退入树林,沈菱心挟持着李瑾挡在树林边缘。
“退后!全都退后!”沈菱心冷声命令道。
冯骥挥手,叛军缓缓后撤,但弓箭手依然引而不发。
直到江重月等人身影彻底消失,估算着他们应该已经跑出一段路后,沈菱心才猛地将李瑾向前一推,同时向后急退,身轻如燕地没入茂密的林木之中!
“追!给我追!放箭!”冯骥气急败坏地接住踉跄倒地的李瑾,疯狂吼道。
箭矢再次射向树林,但沈菱心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叛军追入树林,却只看到晃动的枝叶和空寂的山林。
“废物!一群废物!”冯骥看着脸色惨白的李瑾,又看看空荡荡的树林,顿时暴跳如雷。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冯骥上前查看李瑾的伤势,他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要害,只是血流了不少,看着吓人。
李瑾捂着脖子,整张脸都扭曲了,他推开冯骥的手,声音阴狠道:“封锁所有出路!调集所有人手,给我搜山!一寸一寸地搜!他们带着伤员肯定跑不远。还有,立刻派人去定北王府营地,告诉江澈他的儿女都在本殿手里,让他立刻放下武器前来觐见!否则就等着给他们收尸!”
他眼中杀意毕露,显然是动了真怒。筹划多时的谋逆眼看就要控制局面却被几个小辈搅得鸡飞狗跳,简直是奇耻大辱!
“末将领命!”冯骥立刻应道,转身就要去安排。
这时,猎场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动,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冯骥脸色一变。
李瑾也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身后的林间道路上突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这些人步伐整齐,甲胄鲜明,刀枪林立,赫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看装束正是驻扎在猎场外围的羽林卫大营兵马!
而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手持长刀、英姿飒爽的女将,正是萧淮烟。
“康宁郡主?”冯骥和李瑾同时惊呼出声。
萧淮烟一马当先,冲到距离叛军阵地百余步处勒马停下,手中长刀遥指冯骥,声音清亮道:“冯骥!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勾结逆贼挟持圣驾,谋朝篡位!还不速速放下兵器,跪地受缚!”
她身后,数千羽林卫精锐列阵而立,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与广场上那些被冯骥收买或裹挟的叛军相比,光是气势上就压了他们一头。
冯骥心头剧震。
羽林卫大营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还直接赶了过来?
“康宁郡主。”冯骥强作镇定,冷笑道:“郡主怕是误会了,二殿下乃是奉陛下密旨清君侧,诛奸佞!郡主何故带兵前来阻碍殿下行事?莫非郡主与奸佞有所勾结?”
“放屁!”萧淮烟厉声道:“陛下如今被你们困在观礼台生死不明!尔等逆贼还敢在此妖言惑众?众将士听令!随我诛杀逆贼,解救陛下!”
“是!”她身后的羽林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冯骥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羽林卫大营的主力一到,他们这边人数虽也不少,但军心士气已不可同日而语。何况李瑾刚刚受伤,士气更是受挫。
“郡主且慢!”李瑾强撑着站直身体,捂着脖子嘶声道:“康宁郡主,你带兵擅闯猎场意欲何为?莫非也想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萧淮烟冷哼一声:“二殿下,究竟是谁大逆不道天下自有公论!尔等若还有半分忠心就立刻放下兵器,迎陛下出来!否则休怪本郡主刀下无情!”
她长刀一挥:“弓箭手准备!”
羽林卫阵营中,数百名弓箭手齐齐上前,张弓搭箭,箭镞对准了广场上的叛军。
“冯骥!”萧淮烟喝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冯骥额头冷汗涔涔。
硬拼的话胜负难料,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但若投降,他和二皇子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萧淮烟身后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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