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纪》
宫宴终了,帝后起驾回宫,众人恭送后,便三三两两散场,准备各自归府。
夜色已深,御花园中灯火虽仍璀璨,但人群散去的方向却显得有些纷乱。江重月随着定北王府的女眷们沿着临水的回廊往外走,江重锦走在赵王妃身边,脸色难看得很,目光时不时地剜向江重月。
江重瑄站在她身边,一副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模样。
江重钰走在江重月稍后的位置,两人的侍女跟在后面。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紧邻碧波池的连廊边时。走在前面的江重锦脚步忽然一错,似乎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呼一声,身体便朝旁边的江重月撞去!而她身边的江重瑄也像是被带得失去了平衡,惊呼着同时扑向江重月的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恰到好处,直接将江重月挤向了廊边!
“郡主!”“郡主小心!”含烟和朝歌骇然惊呼。
“大姐姐!”江重钰伸手去拉,却已经来不及了。
江重月身体向后一仰,加之脚下石板湿滑,直直朝池水跌了下去!但千钧一发之际,她手指紧紧扣进了旁边廊柱上的浮雕花纹,虽溅起了大片水花,却终究没有完全落水。
“哎呀!大姐姐!”江重锦站稳后立刻惊呼起来,脸上却没什么真正的惊慌,反而带着快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池水可凉了!”
江重瑄则吓得小脸发白,躲在江重锦身后不敢出声。
江重月被含烟和朝歌七手八脚拉了上来,湖蓝色的外袍下摆和衣袖湿了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十分狼狈。
深秋的池水冰凉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大姐姐,你没事吧?”江重钰急忙上前,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拭,又惊又怒地看向江重锦和江重瑄:“二姐姐,四妹妹,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路滑嘛。”江重锦毫无诚意道。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附近尚未走远的一些人。萧淮烟本已走到前面,闻声立刻折返,看到江重月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她二话不说便解下了自己厚实的披风,上前披在了江重月身上。
“快披上,现在天冷,别着凉了。”萧淮烟一边帮她拢紧披风,一边冷冷扫了江重锦一眼:“路滑?我看是有人心歪,脚下才站不稳。”
江重锦被萧淮烟看得心头一虚:“康宁郡主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故意推大姐姐不成?”
“是不是故意你自己心里清楚。”萧淮烟懒得与她纠缠,扶着江重月道:“走,先找个地方把湿衣服换了。”
江重月感激地看了萧淮烟一眼,低声道:“多谢。”
萧淮烟的披风厚实温暖,将江重月湿透的狼狈遮掩了大半。她道:“前面不远有个偏殿,平日没什么人,也有宫女值守。你先去将湿衣换下来。”
江重月点头,此刻确实不宜穿着湿衣招摇过市,也需避开江重锦可能的纠缠。她低声对萧淮烟道:“你也当心些。”
萧淮烟道:“我知道,你先去吧,我在这边等你,顺便看着那边。”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重锦等人离开的方向。
“嗯。”江重月点点头,在含烟和朝歌的搀扶下,快步朝着萧淮烟所指的偏殿走去。
那偏殿位于御花园一角,十分僻静,此刻宫宴刚散,多数人都在往宫门方向走,这里果然没什么人。
殿内点着几盏宫灯,光线不算明亮,但足够视物。一个有些年纪的老嬷嬷正坐在门边的矮凳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见江重月衣着显贵,衣摆已经湿透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连忙起身行礼:“这位贵人,可是要更衣?”
“正是,我家郡主不慎落水,需在此处暂换衣物,劳烦嬷嬷行个方便。”含烟上前塞给老嬷嬷一小块碎银。
老嬷嬷收了银子,脸上堆笑:“贵人客气了,快快请进,偏殿内有净室,奴婢去给贵人备些热水擦擦。”说着,便引着江重月主仆三人往里走。
江重月进入净室,含烟和朝歌迅速帮她脱下了湿透的外袍,用干净布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萧淮烟的备用衣物尚未送到,江重月只能先穿着还算干燥的里衣,裹着披风等待。
净室不大,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树影婆娑。
“郡主,这偏殿也太僻静了些,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朝歌低声道,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重月点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这间不大的净室,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儿确实太安静了。
正思忖间,一股清新甜腻的香气幽幽飘了过来。乍一闻去像是花香,初时并不明显,但很快那香气便浓郁起来,带来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这香味……不对!”江重月脸色一变,立刻用帕子捂住口鼻:“快,掩住口鼻!”
含烟和朝歌也立刻反应过来,急忙用衣袖捂住鼻子。但已经迟了些,那甜腻的香气无孔不入,朝歌身形一晃,已然有些头晕目眩。
江重月也有些头重脚轻,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的交谈声,江重月强忍着头晕,侧耳倾听起来。
只听一人问道:“都安排好了?人进去了?”
另一人答:“姑姑放心,奴婢看得真真儿的,披着绛红披风,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就是永宁侯府那位康宁郡主,错不了。”
“也算她命不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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