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莱的表情倒是平和，没有马思明印象中的凶狠，他满面春风，甚至对二人鞠了个躬。

“连总这边还有客人，那我先走一步了。”说罢，他转身嘱咐道，“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关门声咔的一下，马思明控制不住冷笑一声，被杜宇眼神制止。

......懂，闹归闹，办案不能掺杂个人情绪。

“二位警官，坐坐。”

连兆民坐直了身子，笑得朴实，“二位是要问什么？”

“连总好端端地，怎么住院了？”杜宇脸上带着笑意。

“您二位就别打趣我了，整个望京不是都知道了吗？”连兆民苦笑两声，“公司股价也跌了，气得我呀......”

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捂着胸口，自顾自地半躺回去，长舒几口气。

“这么说，你承认跟沈之星的情人关系？”马思明直言不讳。

“你这个小同志，说话不要那么直接嘛。”连兆民挠挠脑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二人对视一眼，杜宇继续问道：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时间......就那天上午嘛，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就在以前我们公司楼上。见完面我就让他回去了，唉，没想到那居然是最后一面。”

连兆民言辞诚恳，眼圈甚至发红。

“他大概几点离开的？”

“下午吧，下午我有个会就先走了，他在我后面，哎，我们那酒店都有监控的，你可以去调监控嘛。”

马思明发短信给张晋，片刻后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她看向杜宇，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大概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他除了跟你在一起，还有没有过别的伴侣？”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连兆民嗤笑两声，脸上有几分鄙夷，“圈里有的是人想上进，我们也不好封死所有上升的途径。”

窒息感扑面而来，马思明调整了下坐姿，忍着心头的不适做笔录。

“你觉得，沈之星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星年轻，挺有活力的，也上进，”连兆民迟疑了一下，“说是人缘不好，刚开始好多人都欺负他，后来慢慢进组拍综艺好多了。”

马思明问道：“《一起向未来》这个综艺，是你把他塞进去的吗？”

“没错。”连兆民点点头，“之前定的人选是另一个艺人，他来录过几期，后来因为意外去世了，导演也来问我，我就推荐了阿星。”

“叫什么名字？”

“舒朗。”

......又是之前的死者。马思明还在联想，杜宇的追问声又响起：

“你跟舒朗什么关系？”

“他，我不是很熟，之前有聚会的时候看过，作品不错，挺有才华的。”

“徐清耀呢？”

“不熟。”连兆民摇摇头，随后补充一句，“我们公司可是合法缴税。”

看上去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马思明暗暗想，甚至他害怕税务查到自己身上，忙着跟徐清耀划清界限。

“你跟沈之星在一起期间，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什么痕迹？”她再次直接发问。

连兆民沉默了。

罕见啊，刚一进来就非常配合，现在倒是犹豫了。

马思明将几张照片展示到他面前，上面是用红色记号笔写的各种“叁”，属于沈之星的那张，被她刻意放在最角落。

“好好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熟悉的？”杜宇的声音适时响起。

连兆民扫视一眼，别过脸轻叹一口气，朴实的脸涨得通红，他伸手指了指最角落的那一张。

居然是他写的。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杜宇追问：

“写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有家室，所以他只能算是个......”

小三？马思明不自觉地摁动圆珠笔，默默在心里给他接上话。

“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阿星为什么会死。”连兆民看上去有些颓废，“是，我是给过他资源，很常见的事啊，我可是从来没害过他，他死了之后所有媒体都来找我，好像是我杀了他一样。”

“家里堵完公司堵，天天打电话发短信，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说高血压住院躲一躲嘛！”

两位警官不置可否，默默听他发泄这几天压抑的怒火。

“好了，今天就问到这里吧。”杜宇起身，“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过来的。”

连兆民泄了一口气，“我也拜托两位了，赶紧抓到凶手。”

“我们会的。”

汽车在畅通的四环路上奔驰，车内空气密闭，马思明打开一条窗缝，拎起证物袋，迎着外面的风晃了晃。阳光洒在她素净的脸上，那双杏眼此刻锐利得像捕食的鹰。

这是连兆民的头发，发囊可以用来检测DNA，便于和死者身上的□□做对比。

“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杜宇的声音响起，她转过头，看他仍然目视前方，正襟危坐。

“感觉不太像，但是又有点奇怪。”她将证物袋小心收好，“他也算是跟娱乐圈有关的资本了吧，录口供的时候那么配合，像个良好市民。”

杜宇轻笑一声，“就因为这个？”

“也有可能是大佬不想招惹别的事吧。”她瞥了一眼导航，认出是宗穗家的地址，“你怀疑是谁，宗穗？”

他缓缓摇头，眉头轻皱，“老实说，我现在也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

杜宇偏过头，再次确认了下路线，“不过我认为跟她脱不了干系，还有那个导演和狗仔，都很可疑。”

马思明点点头，心头的怀疑再次涌上，她小心地看向杜宇，他的侧脸比语气要冷硬得多，一皱眉头显得更凶。

“杜队，你跟......”她放缓了语气，“宗穗那个助理，以前就认识吗？”

杜宇头都没转过来，“你说郑安？”

“对。”

“她大学时候跟佳姝是室友。”他的语气平静，马思明判断不出情绪。

杜宇像是以为她记不住名字，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哦，佳姝，是我女朋友，上次你们见过的。”

“嗯，她很漂亮。”马思明礼貌性地称赞。

杜宇扬了扬嘴角，随后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她之前跟的艺人是谁吗？”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之前的艺人？”杜宇转动方向盘，车辆驶入宽阔的高架桥，“我还真没听说过。”

真的吗？

马思明下意识地皱眉，观察起他脸上的表情，面对她的半张侧脸上带着些许迷茫。

“一个是徐清耀，一个是舒朗。”

她的身体前倾，脸上仍然保持着观察的姿态，只有嘴唇吐露出几个字，像台仪器一样扫视对方的反应。

杜宇转头想说什么，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

怎么又这样了......马思明察觉自己反应太过生硬，像在审问犯人，尴尬地挠挠眉毛，上半身回到椅背上。

“她跟前两个死者有关？”杜宇眉头紧皱，“昨天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我以为你知道。”

他看起来有些懊恼，摇摇头道：“我确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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