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T-02(细化版)》
“玻利瓦尔无权为我授勋。”
“不,塔维奥先生,您是玻利瓦尔的英雄。”
“我说了,我不需要。”
“既然你这么说,那也算了。您的妻子在不久前死于战场之上,尸体是找到了,但肚子中的孩子已经被取走。”
“那就好。孩子还活着,我相信她。”
“请问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你。”
塔维奥关上了房门,独自一个人坐在屋中的木椅之上,将口袋里的香烟掏出来点了一根。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了一下,像一只疲倦的眼睛。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泽米娜,我相信你会活着的。但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妈妈。”
过了几天,他带回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是曾经宫廷护使,与玛丽埃尔有血缘关系,是她的表妹。
“莱利亚,请问要吃水果吗?”
“不用了。姐姐她曾经死在了战场上,还能找到这么一个爱她的丈夫,我替她感到幸福。但是……我也喜欢你。”
“莱利亚,其实我答应过玛丽埃尔,但我拒绝了很多上门求婚的女性。因为你身上,有跟她一样的性格。”
“哈哈,你也是。可是姐姐身上的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没事的。孩子会回来的,她会找到家的。”
“那就好。那我们的孩子叫什么?”
“又到了我取名吗?就叫劳伦缇娜好了。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就叫劳伦缇娜吧。”
“我今天要去拜访一下我曾经救下来的故友。”
“没问题,去吧。”
塔维奥慢慢走出门。时隔数余载,外面的天空已是清澈一片。曾经昔日战争时候的样子,已经被工人们引以为傲的高楼大厦给掩埋。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像无数面发光的小镜子。
“玻利瓦尔,我的家乡。谁会让你受到苦难?谁会给你幸福?谁会带着那无数的荣光走向你?”
“是时候拜访一下曾经被我救下来的人了。”
塔维奥走到门前,敲响了房门。过了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探出了一个少女的头。
“你好呀,请问找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看你父亲的。想询问他一下,最近过得怎么样。”
少女的父亲慢慢走了过来,看到面前的男子,心中的情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恩人,请进,请进。”
塔维奥慢慢走进屋里。曾经被火球给焚毁的房屋,如今又重建起来,在上面添加了许多慕刻的纹理。窗台上摆着一排小花,开得安静而热烈。
“近来怎么样,亚特斯。”
“我过得很好。谢谢你在当时救了我。现在我的女儿马上也要十六了。”
“话说起来,我的孩子如果没事的话,现在也跟你女儿一样了。”
“真是可惜。现在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嗯,我也相信。你需要的话,我在公司里面派点人脉去寻找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麻烦你们。我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想看看你们还过得好吗。”
“你救下了我,那我也必须活着。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奋斗了很长时间,才能让我的子女开心地活着。”
“嗯,那我先走了。”
“再见,英雄。”
塔维奥慢慢走出了房门。他突然想到,自己买好的戒指还没有送给莱利亚。
他跑回房子,打开房门,看见莱利亚却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蜷缩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莱利亚虚弱地转过头。胸口前项链的光泽慢慢减弱,像一盏渐渐熄灭的灯。
塔维奥现在才想到,莱利亚曾经也参加过战斗。在那时,她消耗了太多元技。这种元技,是绑定自己生命的。
握紧在手心的钻戒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塔维奥立刻将莱利亚抱到床上。
“没事的,会没事的,莱利亚。”
“我和我姐姐一样,都是这种体质吗……咳咳,塔维奥,没有事的。但是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生下来。”
“我知道。你挺住,我给你买药。”
“你能求你件事吗?”
“你说,我都可以答应。”
“等把孩子生下来,你就抱走。将我放在地下室里面,慢慢地治疗。也挺不了多久了。不能让孩子见到我那伤心的面貌。求你了。”
“我,我……我答应你。”
买药的钱花光了塔维奥身上所有的工资。为了每个月给妻子治病,自己每天只能吃一顿餐。他把食物分成两份,一份给劳伦缇娜,一份留给地下室里的莱利亚,自己总是借口说“吃过了”。
塔维奥看着正在梦乡里的劳伦缇娜,又看了看被锁着的地下室的门。
“劳伦缇娜,你要坚强。”
外面的门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敲响。
“我们没钱交电费了,要断电,你们自己去断吧!”
门外没有说话,还是继续敲着房门。
“什么事?!”
塔维奥打开了房门,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但这外貌,长得跟玛丽埃尔特别像。他手心紧紧握紧,脑海里面在想着什么,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炸开。
“请问找我什么事吗?”
“你是我父亲吗?”
塔维奥心里一惊。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儿,正站在自己面前。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知道你母亲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劳伦斯爷爷收养了我。在他的信封里,听说我母亲是在战场上面死去的,而且还用力量保护了他。”
“果然。”
塔维奥一把抱住了坎德拉,双眼在不停地流泪。他的肩膀在发抖,像要把这十几年的寻找与等待都从身体里挤出来。
坎德拉却没有抱住父亲。因为在自己的心里面,从来没有过父亲的样子。但自己的母亲,也不认识。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真的是我父亲吗?”
“或许,应该,肯定是。抱歉,是我做错了太多。你之前应该叫泽米娜的。我的妻子已有身孕却上了战场,你在战场上诞生。不知道你母亲的姓名,也是我的错。”
“巧合慢慢对上,心中的枷锁也在慢慢打开。”
泽米娜向里面探了个头,看着正在趴在桌子上面睡觉的少女。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她是谁?”
“她是你的妹妹,叫劳伦缇娜。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之后要找一个更好的妻子。这是她未完成的愿望。”
“她几岁了?”
“十三岁。”
“我元技测试没过。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没事的。我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但是再过三年,劳伦缇娜她也要吸取元石了。”
“那你的新妻子呢?”
“我告诉你真相。你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劳伦缇娜。”
塔维奥把整个事情跟泽米娜讲了一遍。泽米娜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母亲的妹妹,都有同样的遗传。那种病像一条藏在血脉里的蛇,平时看不见,却总在某个时刻抬起头来。
“那现在我们家里的条件是不是……”
“实话来讲,确实不太好。”
“父亲,我能相信你吗?”
“你可以相信我。我也会相信你。”
“我们就在此分别吧。之后每一个月,我都会往家里寄一点钱,有可能不是太多。现在劳伦缇娜还不认识我,就让她不知道还有这个姐姐。也不要跟她讲曾经的母亲。”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
“谁?我会保护你们的。”
“劳伦缇娜。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在那一刻,我就变成了姐姐。家里的条件不太好,我不能继续拖累你。”
“泽米娜,我恳求你留下来。我想多看看我的女儿。”
“可以。我们到外面聊吧,不要打扰劳伦缇娜睡觉。”
两个人走到了外面,坐在山坡上,看着远方的日落。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像一片遥远而温暖的火焰。
“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吗,父亲。”
“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感觉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永远不会醒过来的梦。”
“但我也请求你留下来,我的女儿。”
“父亲,我心意已决。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赋予了我生命,我来不及感激你。我有地方的。”
“泽米娜……”
“走了。让劳伦缇娜开心地成长吧。我们俩终会见面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我要相信你。”
泽米娜消失在落日的余晖当中,只留下坐在旁边的塔维奥。
“真的……要走了吗?我们……还能再见吗?泽米娜。”
走了许长的路,泽米娜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面思考着,自己未来将何去何从。
想着想着,就听见了一声巨响。
“什么鬼,有人在搞爆炸吗?”
泽米娜从长椅上面站了起来,望向远方发出浓烟的地方。出于好奇心,她慢慢走了过去。
倚靠在路灯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正在闲聊着。
“竞技场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定里面又有个选手搞爆炸了。难道又爆发了新的力量?”
“你说的也对。他们为了赚钱,也不顾他人的命。”
“去了那里,命这种东西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就想活着赚钱,活着赚钱。”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没办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
泽米娜走到了竞技场的四周,看着有数十米高的竞技场。里面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与尖叫声,像一头蛰伏在城中的巨兽在低吼。
“这里就是竞技场吗。听见之前班里有同学提起过这事,先去看看。”
泽米娜慢慢走到了大门面前。几个壮硕的保安正挡在门外,手臂上的青筋明显抱起,戴着黑色的墨镜,门后“闲人勿进”的招牌也贴在那里。
泽米娜抱着忐忑的内心说:“那个,保安大叔,这里他们在干什么?”
保安瞥了一下泽米娜,说:“这里是竞技场。看你还这么小,想来干嘛?”
“在这里可以活着吗?”
保安一下子笑出了声:“你就算在路边捡垃圾吃,活得都比在这里久。”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在竞技场战斗呢?”
“赚钱呗。谁见到钱不会眼睛里面发光的?”
“说的也是。那我也要参加。”
保安摘下了墨镜,看着面前到自己肚子这边的少女:“不会吧,小妹妹。你是不是今天被石头给砸过脑袋了?你想要参加?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在玻利瓦尔听过最搞笑的笑话了。”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还真不怕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在我的信念里面,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也无所谓了。”
“年纪看起来不大,经历的还挺多。你如果只想活着,劝你别来。但是你偏要来,我也拦不住你。”
“我已经确定了。让我进。”
保安没有说什么,将面前的门慢慢打了开来。迎接她的,将是永远摸不着光明的黑暗。但是泽米娜还是依然踏进了黑暗当中。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其他地方一无是处。还有,就是她见过一眼的妹妹,以及她的亲生父亲。
一个穿着风流倜傥的老板走了过来,十个手指头全部戴满了金色的戒指。他走路时,那些戒指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
“你叫什么啊,小妹妹。”
“泽米娜。”
“听说你想来当选手,我没听错吧?”
“是的。我需要钱。”
“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跟你差不多。父亲走了,家里就剩一个穷困潦倒的母亲。我也只能拿着我父亲留下来的短剑来到这里。但是经过很多年的比拼,我成功坐上了管理者的位置。希望你也一样。”
老板慢慢走到泽米娜面前,看着她娇小的身材,说:“现在还可以回头。我劝你不要来这里。”
“不行。我要战斗。”
“很有底气的回答。签署这份协议吧。签完以后,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泽米娜看着桌上写满文字的协议,又看了看旁边沾满墨水的钢笔。她拿起钢笔,在协议上面签下了字。中间没有半点的犹豫。
老板收下了这份协议,说:“我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活着。走吧。”
泽米娜点了点头,大步向着选手的休息室走去。刚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汗味、酒味、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像一堵无形的墙。
有满是伤疤的抠脚大汉,有浑身是盔甲的肌肉猛男,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面看着书的大叔。
泽米娜看着那个看书的大叔有点奇怪。心想:在这里的人,每一刻都会遇到生命危险,他居然还在看书?应该实力很强吧。我这里规则也不懂,先去问一下。
泽米娜慢慢走到了大叔面前。身旁的大叔却没有一点察觉,眼睛还盯着书页。
“那个大叔,你在看什么书呀?”
“《解放者》。”
“这本书我在上学的时候读过。这是一本很有名的书呢,而且还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斗争的战士写出来的。”
大叔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着面前的泽米娜。那瘦弱娇小的身躯,在他壮实的身体面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姑娘,你最好是来探望亲属的,而不是来比赛的。”
“抱歉大叔,我是选手。”
“那可真是遗憾。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要沦落到这里。如果你没有被杀死的话,那一方胜利的人,就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情。”
“真的吗?他们会干出什么事?”
“来到这里的女性选手很少很少。这个竞技场已经开了十几年了,就来过两个女性选手。你是第二个。”
“那么第一个呢?”
“第一个,她的实力很强。不过,在一次战斗中她被偷袭了。在被那十几个男人给玷污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失败过。她用赚到的钱赎回了自己。过了一两个月,她带着一把短刀,杀光了整个竞技场里玷污她的男人。”
“太厉害了。我也想像她一样。”
“她当时来的时候,跟你也差不多。同样也是瘦小的身躯,经历过战斗的磨练,变得愈发强大。”
“能问你叫什么名字吗,大叔?我觉得你心里挺好的。”
“我叫山姆。我想想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的……当时她跟你一样。看着她战斗,一次一次受重伤,我也于心不忍。我家里的人全部因为一些变故死去,所以我待她如同亲人一样。”
山姆大叔拿起了手中的《解放者》,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说:“如果你也想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但是我跟之前一样,都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呢?”
“就是,不要违背自己当初的信念。”
“当初的信念……我想想。我要供我妹妹好好地活着。”
“这就是你的信念了。那你就要守护自己的这个信念,不要被战斗给击溃了心智。长久的战斗,会让你丧失人性。就像那几个一样。”
泽米娜回头,看着一个拿着刀疯狂挥舞的壮汉,就像没有了理智一样。他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混沌的、燃烧的疯狂。
山姆大叔说:“那个就是个典型的代表。我跟他差不多是同时进入到这个地方的。可他却被战斗给迷失了心智,满脑子都想着挥刀,挥刀。”
“那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呢,山姆大叔?”
“我有我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的喜好。我要替家里人活着,然后赚钱给钴蓝孤儿院的孩子。”
“为什么要把用生命赚来的钱,给不认识的人?”
“因为我的妻子,她十分喜欢孩子。可她因为生了一场疾病,不能生育。她临死前的遗言,是想看到许许多多的孩子围在她身边,有说有笑的,快乐地成长。”
“真是一个贤惠而且大方的妻子。山姆大叔,你一直遵守着你的信念,太不容易了。”
“一直遵守着自己内心的信念,时间一久,就会像烙铁一样烙在自己心中。”
广播声突然响起。
“请泽米娜与屠夫上场。本场赌注十五倍起步,一百元币。”
台上的观众纷纷拿着油钱兑换而成的筹码,投向自己认为能赢的池子里。
两个坐在一起的观众在交谈着。
“泽米娜是谁?新来的吗?看看她的报告。”
“十六岁?不是骗人的吧?刚获得元技就来,这人会不会使用还是个问题。”
“屠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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