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T-02(细化版)》
“雅特利亚斯,我会让你知道,高傲的代价。”
那声音从虚空中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它像有无数张嘴,同时贴在所有阴影的后面,极轻极轻地说出这句话。
“哦。”德利嘉没有睁眼,“那你来试试看吧。”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维多利亚毁灭。”那声音说,“想必阿赫玛尔,也会在天上看着。”
“她看不见了。”德利嘉说。
“她看得见。”乌洛波洛斯说,“虽然她回不来。可总有别的眼睛,会替她看。”
“你说的是谁?”德利嘉说。
“很快你就会知道。”乌洛波洛斯说。
“我等你。”德利嘉说。
“不用等太久。”那声音笑了一下,“我已经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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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走在路上。
她走得很慢。不是累,是这地方太荒了。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路都像被风吹散了。偶尔有几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像从旧时代里被推出来的断齿。她一只手提着锤子,另一只手遮在眉上,朝远处望。
“唉。”她说,“维多利亚还真是寸草不生。”
潇静也朝四周看。
然后,她看见了。
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座塔。不是楼。是塔。它插在灰色天幕里,像一根从大地深处长出来的旧骨,顶端没入云中,看不见尽头。
“那个就是维多利亚首都了。”潇静说。
阿丽娜看了一眼。
“走了快三天,总算见到了。”她说,“加紧吧。切茜娅不会等我们。”
“她不急。”潇静说,“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什么都安排好了。”
“你越来越了解她了。”阿丽娜说。
“不是了解。”潇静说,“是像。”
“像什么?”阿丽娜说。
“像曾经某个也总在暗处等我们的人。”潇静说。
“你是说……”阿丽娜没说完。
“走吧。”潇静说。
三人朝那座塔的方向加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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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奥利维亚已经带着索玛进了首都。
塔拉戈纳很大。是那种真正的王城。城墙又高又厚,门口有旧式吊桥。桥下不是河,是深不见底的灰黑。风从下面吹上来,很冷,像从另一个世界漏出来的。
奥利维亚走得很快。她没和索玛说话。索玛也不问。她们从城门口一路穿过长街,走过许多白色旧楼。街上有人,但不多。他们看见奥利维亚,都极自觉地让到两边,低下头。
圣光塔越来越近。
德利嘉已经等在塔前。
她站在白色石阶最上方。黑裙被风吹得极轻极轻地扬。她没看奥利维亚,只看索玛。
“萨沙。”她说,“好久不见。这几年,干什么去了?”
“我……”索玛说不出话。
“对不起,德利嘉。”奥利维亚说,“她现在不是萨沙。是索玛。她是维多利亚的罪犯。得由你审判。”
“是吗。”德利嘉看向索玛。
“那么,索玛,你犯了什么事?”她问。
“我加入了叛军。”索玛说,“但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维多利亚人。我从头到尾,都只想向这个国家讨回我失去的东西。”
“哦。”德利嘉说,“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处置你?”
“随你。”索玛说,“我走到这里,就没打算再争了。”
“好。”德利嘉说,“那我以维多利亚最高审判庭的名义,宣判你无罪。附加条件,是协助维多利亚。”
“我可以接受。”索玛说。
德利嘉笑了笑。
“你知道潇静她们现在在哪儿吗?”她说。
“我和她们说过,在首都见面。”索玛说,“她们会来。”
“她们已经来了。”德利嘉说,“我感觉到她们了。”
“她们还好吗?”索玛说。
“还不错。”德利嘉说,“至少还活着。”
“切茜娅呢?”索玛说。
“切茜娅已经不是切茜娅了。”德利嘉说,“永恒的诅咒在她体内。她现在每一句、每一步,都不是她自己的。”
“是……是吗。”索玛的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你很难过。”德利嘉说,“可这就是现在的她。”
“那我能做什么?”索玛说。
“你和奥利维亚一起,保护那三个人类。”德利嘉说,“无论发生什么,别让她们与维多利亚为敌。这场仗,只有她们能打破乌洛波洛斯已经写好的局。”
“我明白了。”索玛说。
“不过,你和奥利维亚身上都有诅咒。”德利嘉说,“一会儿如果和切茜娅面对面,不要看她的眼睛。她可以控制所有被诅咒的人。也包括你们。”
“那怎么办?”索玛说,“我们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也不是。”德利嘉说,“我和她交手时,你们要挡在那三个人类前面。她们是这个局的唯一变数。必须保下来。”
“我们会的。”索玛说。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我会放弃自己。”奥利维亚说。
“别这么快说这种话。”德利嘉说。
“是。”奥利维亚说。
“对了。”德利嘉看向索玛,“现在你是我的贵客了。你还有你一直没忘记的那个约定吗?”
“什么约定?”索玛说。
“和芙莉娅的。”德利嘉说。
索玛一下不说话了。
“我没忘。”她低声说,“只是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问起。”
“有些约定,不该被忘。”德利嘉说,“就像有些人,不该白死。”
“我会记住。”索玛说。
“我知道。”德利嘉说。
她转过身。
“潇静她们,已经到城门外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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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静三人到了首都边缘。
风很大。沙从旧路上滚起来,像一片一片薄薄的灰。城门很高。几排士兵站在城前。他们不是普通卫兵,是维多利亚的边境巡逻队。甲很旧,可一个个站得很直。见三人靠近,最前面的队长抬手。
“请停下。”
潇静站住。
“你们从哪儿来?”队长说。
“从斯卡布罗来。”潇静说。
“斯卡布罗已经戒严了。”队长说,“你们怎么还能走到这里?”
“我们没有走大路。”潇静说。
“你们不是维多利亚人。”队长说,“是羽族吧。现在首都已经禁止任何人出入。你们不能进去。”
“我们真的有急事。”潇静说,“我们要找一个人。”
“找谁?”队长说。
“索玛。”潇静说。
“索玛?”队长脸色一下变了,“你们和那个战犯认识?都给我抓起来!”
几个士兵一下围上来。潇静没动。她只看着队长,语气还是很平。
“她不是战犯。”她说。
“她是不是,不是你一个外乡人说了算。”队长拔出短剑,“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话。”
“我们只是来找人。”潇静说,“别逼我。”
“狂妄!”队长一剑劈来。
潇静没拔剑。她只是侧身。那剑贴着她肩膀过去。她反手一推,队长整个人朝前扑出去,摔在地上。没有伤,只是很重地摔了一下。
“你……”队长爬起来。
萨麦尔已经走到前面。她没拿锤子。只是站着。可她一站在那里,四周的空气都像重了。几个士兵像被什么从上面压住,膝盖不自觉地往下弯。
“我不想打。”萨麦尔说,“可你们再动手,我就不说第三遍了。”
“都给我让开。”
奥利维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士兵一下单膝跪下。
“女皇陛下!”队长像看到救星,“这三人……”
“闭嘴。”奥利维亚说。
她走到潇静面前。
“您就是潇静阁下吧。”她说,“我代表维多利亚,向您和您的同伴道歉。他们不知道你们是谁。”
“你就是维多利亚女皇?”潇静说。
“是。”奥利维亚说,“请跟我来。索玛已经在宫里等你们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跟你走?”萨麦尔说,“你先扔长矛毁了我们待的城。现在又在这里装好客。”
奥利维亚没说话。
她看了萨麦尔一会儿,然后慢慢单膝跪下。
“那一矛,是我下的令。”她说,“责任在我。我不会找任何理由。等三位进了城,要杀要罚,我都接受。只是现在,维多利亚真的需要你们。”
萨麦尔愣了一下。
“你一个女皇,跪我?”她说。
“是。”奥利维亚说,“因为比起尊严,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
“你先起来。”潇静说。
奥利维亚没动。
“我们进城。”潇静说。
“但不是为了你的请求。是因为切茜娅也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必须见她。”
“我明白。”奥利维亚站起来。
“那三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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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塔下,德利嘉已经等在那里。
她看见潇静,看了很久。那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人,更像在认一个很早以前就应该来、却迟迟没有出现的人。
“你们来了。”她说。
“你是雅特利亚斯。”潇静说。
“是。”德利嘉说。
“索玛已经把你的事和我说了。”潇静说,“她说,你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决策者。”
“我只是站在这里比较久。”德利嘉说。
“切茜娅呢?”潇静说。
“快到了。”德利嘉说。
“你找我们来,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潇静说。
“一起打。”德利嘉说,“这场仗,光靠我们,会输。”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潇静说。
“我知道。”德利嘉说,“她是我认识最久、也最不想再见的人。”
“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潇静说。
“这话,你该去问她。”德利嘉说,“如果她还愿意和你说的话。”
“她还会来吗?”潇静说。
“已经来了。”德利嘉说。
她话音刚落,一名防卫官从远处冲过来。
“圣上!城门外,发现了一个少女!”
“她没杀人。”防卫官说,“只是走。朝这边走。所有挡她的人,都自己倒下去了。”
“是她。”德利嘉说。
“准备。”她说。
“来不及准备了。”潇静说。
她看向门。门已经开了。
切茜娅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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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茜娅走得很慢。
不是累。是像在走最后一段路。她站在圣光塔前,没看任何士兵。她只看着潇静。嘴角有笑。很淡,像雪落在火边,还没碰到就已经不见了。
“你来了。”切茜娅说。
“我来了。”潇静说。
“我一直在等。”切茜娅说,“等你到这儿。等这扇门开。等所有人都到齐。”
“你还要继续吗?”潇静说。
“我停不下来。”切茜娅说,“也不想停。我已经走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最后一扇门前说几句软话的。”
“切茜娅。”潇静说。
“别叫那个名字。”切茜娅说,“至少现在别。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乌洛波洛斯。”
“她在你的身体里。”潇静说。
“是。”乌洛波洛斯说,“可她也在这里。听得很清楚。她知道你们每一个人。也知道你们会来。她甚至还在求我,别伤害你。”
“那你就该听她的。”潇静说。
“我听了太多年了。”乌洛波洛斯说,“现在,该她听我一次了。”
她抬起手。
整座殿像被什么从地底推了一下。石块“咯咯”地响。几盏灯同时灭了。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像一场又一场很小的雪。
“别碰她。”阿丽娜已经拔刀。
“你们拦不住我。”乌洛波洛斯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萨麦尔抽出锤子。
“正好。”乌洛波洛斯笑,“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别让我说第二次。”
“索玛,奥利维亚。”德利嘉说。
“在。”
“你们退后。把城里人带远一点。这一架,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可是……”
“退下。”德利嘉说。
“这是命令。”
“是。”奥利维亚咬牙,带着索玛和卫兵朝外撤。
殿里只剩六个人。
不,五个。
切茜娅一个。对面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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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了。
不是从哪个人先冲开始,而是从空气突然变重开始。殿中央那几盏灯已经全灭了。只有圣石与圣剑还在发光。那光不亮,却极锋利,像把在场每个人的影子都从地上提了起来。
萨麦尔最先上去。锤子带着风。不是打人,是打地。一锤下去,整座圣光塔都像从里往外震了一下。石砖从地面翻起来。裂纹从她脚下朝四周爬,像一条条急速游开的蛇。
“元技·磐石!”
岩石从四面八方飞来,包在她身上。她不躲。她从来都不是先躲的人。她朝切茜娅冲。锤子扬起,像要一锤把这整片旧世界都砸碎。
“太慢。”乌洛波洛斯说。
她只轻轻偏头。那锤擦着她的发丝过去。风把几根黑发削下来。她没有看萨麦尔。她只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一点。
萨麦尔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岩甲在半空碎了。不是裂,是炸。像有谁从里面把她的壳一下子全卸了。她重重撞在墙上,又滑下来。
“你就只有这点吗?”乌洛波洛斯说。
“还没呢。”萨麦尔站起来。
“元技·岩崩锤。”
这次没有直接冲。她先砸地。地面像被一只大手从下面掀起来。十几道岩柱同时从地底冒出,朝切茜娅扎去。不是直线。它们会拐弯。像一堆从地底探出来的黑色骨刺,追着切茜娅不放。
“有点意思。”乌洛波洛斯说。
她没躲。
她等那十几道岩柱快碰到自己时,才抬起右手,轻轻握拳。
“压制。”
所有岩柱同时停住。像被谁从时间之外按住了。它们还保持着冲刺的姿势,却再也动不了。萨麦尔一惊。下一刻,那些岩柱掉转方向,朝她自己射来。
“借你的东西还给你。”乌洛波洛斯说。
阿丽娜已经动了。
不是从正面。是从萨麦尔身后。她快得像一道被雷带过去的影。刀已经出鞘。不是为了挡岩柱。是直接朝切茜娅咽喉去。
“元技·瞬斩!”
她消失了。
再出现时,刀已在切茜娅身后。不是没砍中。是砍中了,却没停。那刀光极细,像一条线。切茜娅的衣袖被割开。几滴血落下来。不多。只几滴。可那血掉在地上,像有生命一样,极快地渗进石缝。
“你砍到我了。”乌洛波洛斯说。
“下一次,就是头。”阿丽娜说。
“没有下一次。”乌洛波洛斯说。
她转身。眼睛直直看向阿丽娜。阿丽娜立刻闭眼。可还是慢了。一股极冷极重的力量从脚底升上来。不是压。是抓。像有无数只手从地里长出来,要把她整个人拖进去。
“别看她眼睛!”德利嘉喊。
“我知道!”阿丽娜咬着牙,把刀往下一插。
“元技·雷域!”
紫色的雷从她刀上炸开。一条一条,像被激怒的电蛇,朝四周抽去。那雷不选目标。它只认一个东西:切茜娅。可切茜娅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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