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千年,封官豆糕神》
霎时,大殿内只剩死寂。辰金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不上得体,哪怕被殿毯绊倒,也要一个劲儿跑出去。
不及片刻,辰金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定在原地,双手死死攥成拳,藏在背后疯狂发抖。
瞳孔剧烈收缩,唇齿根本合不上,如梗在喉,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尚存的理智被粗暴地、一片一片地撕裂。
崇奴知道辰金就站在前方看,但他不敢抬头面对那样的目光。
太妃心中一颤,敬之?!“黄统帅,快让他进来!”
黄斌得令,崇奴站起身,与辰金擦肩而过时,将头埋得更深了些。入殿后,他二话不说,又重新跪了下去。
“属下持命迟归,还望娘娘责罚!”崇奴缓缓取下黑面罩,露出全脸的瞬间,太妃无声惊呼,真的是齐敬之!
“敬之!你还活着!”太妃满目猩红,看见齐敬之她又想到了崇宁。
“敬之有愧陛下,有愧娘娘,更有愧于将军!”
太妃摇头,眼角的泪滑落在脸颊上,她离开宝座,亲手将崇奴扶起来。“敬之,今日你为何突然现身?”
崇奴回头看了一眼辰金,对太妃说:“娘娘,韶华的线人得知阿金此行要到北地,我便来了。”
辰金蓦然回头,韶华的线人?是瑶姐。
太妃的目光扫在辰金与崇奴二人身上:“你二人……是何关系?”
崇奴微微点头:“我便是阿金的兄长。”太妃颇为震惊,在意识到自己此前说过的话时,眸色一暗。
崇奴注意到一旁的秉宗与离清河,躬身示意:“秉公子,又见面了,这位姑娘是?”
“你小子动作可真快,阿金待在我身边,能出什么意外?”秉宗浅笑,又侧过头向崇奴介绍,“离清河、离姑娘,此行来到北地也有正事要办。”
崇奴象征性地微笑,并未再追问,他转过身面向辰金:“阿金,兄长有事与你商量。”
此时的辰金神情恍惚,秉宗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轻拍肩膀,陪着他,离清河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肯开口说话。
“兄、长。”
崇奴眯眼,他知道,一直以来,他什么都知道。有些事,不到合适的时机,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他扣住辰金的肩膀,语气凝重:“阿金,你的母亲,是华禹长公主、顺宁将军——齐术,你乃堂堂正正的皇室血脉。”
辰金茫然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那兄长呢?又向我隐瞒了何种身份?”
说到此处,崇奴叹气:“阿金,你可知我为何唤作崇奴?”
辰金摇头,巴掌大小的脸,满是泪痕。
“当今陛下的五弟,为太后所生,后来太后与太上皇合葬,便养在了太妃名下,自幼陪着长公主一同长大。后来,入了军营,带兵打仗,凭着战绩晋升到华禹最精锐的军队——玄鹰,改名孙响……我的真实身份,齐敬之,字崇奴,华禹五殿下,也是玄鹰军副将。”
此话一出,秉宗猛地反应过来,孙副将……孙副将!十七年前明心府,跟在齐术身旁的便是他!难怪崇奴摘下口罩后他越看越觉着眼熟,原来早就见过。
想来,三月前在寨子里见面时,崇奴定然认出了他,才肯让辰金替他办事的。
“阿金,今儿我回宫,为得不仅仅是告知你的身份,更为得,是当着太妃的面,将十四年前战败的真相公之于众!让那些贪腐黑心之人一个一个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太妃蹙眉,盯着崇奴:“敬之,什么真相?难道当年崇宁战死一事另有隐情?!”
崇奴拱手作揖,噗通一声,转身又给跪了下去。“娘娘!将军是被人联手坑害的!朝中蛆虫不断,若放任下去,我华禹将士往后怎敢拼死护国?!”
太妃神情立刻变得凛厉,她对黄斌说:“去,将官家请来,快!”
黄斌领命,迈开长腿直奔养心殿。黄斌走后,太妃重新坐回宝座上,掩在袖中的手心握得发紫,指尖陷入里肉,血水从内渗出来。
离清河轻轻肘了肘秉宗的胳膊,歪头:“阿金这事,你怎么看?”
秉宗轻轻将辰金拉到自己身旁,大殿内,高座之人神情紧迫,挺背跪着的人眸色阴郁,少年垂眼慌张无措难以接受,唯有离清河与他稍显淡定。
他将脸侧过去,贴着离清河的耳朵,说:“不看,人的身份一旦变了,便什么都要跟着变,他有他的责任,亦有他的抉择。”
离清河瘪嘴,低声道:“没心没肺。”
秉宗浅笑:“谬赞。”
离清河白了他一眼,没再搭话。
半柱香的时间,齐征踏入寿康殿,金色龙纹步履踩在地瓦上,每一步尽显稳重庄严,黄斌低头快速跟在身后。
“母妃。”齐征进殿后并未观察一旁离清河三人,眼中只有太妃。
“崇央,敬之回来了。”
太妃语落,齐征才堪堪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崇奴,语气有些兴奋。
“五弟!”他将崇奴拉起来,左看右看,“当初孤派人寻回玄鹰军,却始终未能找到你的尸体,原来你真的还活着!要是阿姊也能……”
太妃轻咳一声,及时打断:“敬之,如今吾与官家在此,务必将当年之事详细说来。”
“是!”
齐征坐在一侧,不经意间瞥了离清河与秉宗一眼,当目光转向辰金时,忽觉那双眸子令人一颤。还没等他追问,崇奴哽咽的声音传来。
——
华禹两千九百八十六年,明心府上的小宝贝已经学会缠着赵伯丢竹球了。
“呀唔伯、伯,球!”幼童踩着宫中送来的鞋履,滴滴答答围在院子里转。
“哎呦~乖乖慢些跑~”赵伯眼角笑出了许多褶子,语气着急地跟在小孩儿身后。
孙副将与几名将士也跟着嬉闹,像个小马达似地绕着前后院乱蹿,手里拿着竹球拍得砰砰响。
齐术从书房外看着院中的一幕,眸中满是笑意,自从孩子出生,将士们闲来得空便钻进府里逗阿金玩耍,左邻右舍也总喜欢争着抱。一时间,这里反倒成了韶华城里最热闹的尾巷。
“赵伯,您身子骨受不住,别追着阿金了,过来歇着,让他跟着将士们自个儿玩去吧。”
赵伯听了话停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将军……小公子和您少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术低头,要说阿金最像她的便是那副眉眼,至于活泼好动的性子,应与岳言更像些。
赵伯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中带着些许埋怨:“将军,若不是您拦着,我早就告诉辰将军了,何苦您一个人照看小公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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