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昼慢慢站起来把竹签从地上拔起来，在袍子上擦了擦灰，揣回袖子里。然后他在满地灰烬里翻了翻找到一颗珠子——锦绣的内丹。

他掂了掂珠子，踩着满地碎屑推开虚掩的后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暗了。

枯木岭的黄昏很短，谷里的风里甜腻腻的味道，正在一点点变淡。尘昼站在道观后门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边。

紫雾从南边蔓延过来，他摸出那颗内丹在指间转了转。

“……怕黑就抓着我的尾巴。”

他又笑了。

面纱的脸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那也得有尾巴才行啊。”他小声说，然后把内丹揣好往谷外走。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蛛纹印记消失之后，右手食指的指尖上多了一片白鳞。

他把左右手摊开看了看。

左手一片。右手一片。

无所谓了……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谷风裹着暮色，吹得他后脑勺的碎发四处散乱。他抬手压了压头发露出半截后脖子，上面不知道何时多了一行银色的纹路，细得像两根丝绕成的结。

他没有察觉只加快了步子，落魂渊还在南边等着。

半夜尘昼回到了落魂渊。

枯木岭的谷口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像一张闭上的嘴。他走到山脚，紫雾从南边涨到了小腿肚，贴着地面慢吞吞地涨上来。

他的右手一直在发痒。

从吃完锦绣到现在，右手心一直有种像蚂蚁爬过的麻痒感，赶不走。他摊开几次手掌看，什么也没有——蛛纹印记早就沉了，手心干干净净连个红点都没有。

但就是痒。

他在山下的石头边蹲下来，把右手往溪水里浸了浸。水是凉的，山里的溪水浸过指缝，那股麻痒感被压下去，很快又浮回来。

“……有完没完。”

尘昼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两下，在袍子上擦干。他低头凑近手心闻了闻。

甜的。

锦绣身上的糖味从手心里散出来，淡淡的甜味像渗进骨头里。

尘昼皱了皱眉。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蛛丝感知”的代价——云灵说过能力也有副作用。虎啸让他喉咙不受控震动，蛛丝感知……让他闻起来像一块果脯？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决定不想了。

回妖市的路安静许多。落魂渊的妖怪在睡觉，只有夜行的几只在雾里远远地闪着眼睛，看见是他又赶紧灭光缩回洞里。

尘昼走得不太快，嘴里叼着路上随手折的一根草，漫无目的地嚼着。

走到妖市外围，他闻到一股焦味。

好像是从他的摊位飘过来的。

尘昼把叼着的草吐了，拐过一丛枯柳看见自己的老位置——那块靠着悬崖、临近臭水沟的地皮被东西烧了一圈黑印子，有人用火沿着摊位边沿画了个圈，然后把东西全都掀了。

摊布不在了。

他留在原地的那沓假符也不在了。甚至连臭水沟里的水都被泼了半道出来，混着烧焦的泥土看着像一锅烂粥。

尘昼站在圈子外面沉思许久。

“……谁干的。”

夜里无人回答。

但他注意到焦圈的土里有几道的爪印，比虎妖乍虎的大一圈，比老虎更大的猛兽留下的。爪印从南向北——北边的枯木岭深处。

云灵的话在他脑子里冒出来：“他每隔三个月会往北边送一批货……现在货没送到，人没了。北边那位可能会来找你。”

尘昼蹲下来碰了圈边的泥。

凉了。烧了至少两个时辰了。他抬头望了望北边——那边只有山，山后面还是山，灰蒙蒙地叠在一起看不清。

他踢了一脚焦圈的碎土往另一条路走了。

妖市他不打算待了。

摊位被掀了无所谓，反正那些假符本来也卖不出去。北边那位既然派人过来烧了他的摊子，说明对方知道他的位置，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知道他吃了乍虎。

再待下去就不是被烧摊子的事了。

惹不起，躲得起。

尘昼顺着山路往下走，绕到落魂渊南角的野林子里。这里他以前来过几次，知道一棵老槐树下有个树洞，不算大但能住人。他钻进去把背往树干上一靠，两条腿伸到洞口外面，仰头透过树叶看着天。

月亮在云后面像蒙了一层薄纱模糊了。

他摸了摸左手的白鳞。凉的。

又摸了一下右手指尖的白鳞。同样的温度。两片鳞贴在他的手指上像两块小瓷片，安安静静嵌在肉里。

“一片是吃乍虎长出来的。”他低声数，“一片是吃锦绣。”

脖子后面那行银色纹路他还没发现，但后腰靠着树的时候，衣服勒了一下蹭到了东西有点刺痛。他伸手摸了摸——没摸出什么名堂，只感觉那块皮肤比别处滑一点，好似抹了蜡。

他决定明天再看。

一夜无话。

天蒙蒙，尘昼被甜味呛醒了。

烤糊了的甜米糕。

他从树洞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林子里有一团白烟正在飘，谁生了火？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认出烟底下蹲着一只圆滚滚的东西——体型庞大的妖怪，灰白的皮毛，圆头圆脑蹲在火堆前举着一根树枝，枝头上穿着一串白花花的东西。

那东西被火燎得滋滋冒油，甜味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尘昼盯着那串东西闻了闻，又看了两息，然后把草帘拉开了一条缝。

“喂，那个。”

圆妖怪突然一哆嗦，树枝掉进火里。它转头露出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鼻子湿漉漉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粒没舔干净的米粒。

“饕饕……”它舌头打了个结，“……饕客大爷？”

“嗯。”尘昼从树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树皮，“你烤的是什么？”

那东西是一只穿山甲妖，约莫也就二百年的修为，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它颤巍巍地把树枝举起来：“是、早上从镇上捡的……炊饼。人吃的那种饼，我、我烤着试试。”

尘昼走过去蹲在火堆旁边盯着那串炊饼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拿了一个。穿山甲妖可不敢拦，眼睁睁看着他咬了一口。

焦了。外面硬，里面还有点软，甜滋滋的。

尘昼嚼了两口咽下去：“味道还行。”

穿山甲妖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

“您、您怎么在这儿啊？我听说昨晚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