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裳的剑握得更紧，眼眸愈加狠厉。

“这……呃啊！”

众人望去，一名士兵捂着脖子，鲜血不断往外翻涌，踉跄几步，身子软了下去。

春漾冷静拔出剑，护在南维夏面前。

就在这时，另一头又接连响起数道惊呼，叶裳一连斩杀数人，突破防线，一剑砍断贺兰佐身下马匹的腿，还要再砍另一匹时，贺兰渠反应过来，立即夹紧马肚跑远了。

贺兰佐连同马匹摔在地上，腿被马踩了好几下，也不知道断了没有，滚来滚去大喊大叫个没完。

叶裳抬手又砍了好几人，抬眸看见贺兰渠调转马身朝南维夏走去，眯了眯眼，斥声道：“快上马！”

二人会意，拼尽全力向马车跑去，同时，一柄长剑斩断系在车厢的绳结。

贺兰渠就在身后，南维夏知晓耽误不得，立即飞身上马，一低头，春漾回头盯着赤手空拳的叶裳。

南维夏一把捞起她扔到身后，狠狠在马臀拍了一下，马匹快步跑起来时，她才敢回头看去。

一把把长刀贯穿她的身体，能下刀的位置还在源源不断地刺入，千疮百孔，她的眼睛轻轻阖着，面容平静。

春漾双手拉着缰绳，眼泪滚滚落下，道：“小姐不要看了！”

南维夏瞪大双眼，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嘶吼，但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直到那个人影缩成一个黑点，她才将目光看向贺兰渠。

察觉南维夏动了动。春漾忙愈加紧地环抱住她，道：“小姐，我们只能跑！”

只能跑。

南维夏想要仰天大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贺兰渠在身后挥舞着刀，道：“原来你们大邺人自诩高风亮节，也只在平安无事的时候，生死关头，也是各逃各的嘛！”

南维夏低声道：“抱紧我。”

她伸手摸到那支插在马上的箭矢，用力拔了出来，马疼得长啸一声，发了疯似的往前跑，霎时将贺兰渠远远甩在身后。

南维夏道：“到前面的树丛，跳下去。”

春漾攥紧南维夏的衣裳，道：“我不能和小姐分开。”

南维夏咧嘴笑了笑，道：“谁说要和你分开了？我们一起跳，趁她还没过来。这马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等她说话，南维夏道：“三、二、一，跳！”

春漾被抛了出去，摔在柔软的土地上，擦破了皮肤，但都是轻伤。

南维夏还在马上，她没跳。

贺兰渠经过她时，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贺兰渠不愧是青国人，竟一下就追了上来。

南维夏已经控制不了身下的马，干脆俯在马背上，双手抓住飞扬的马鬃。

“喂！前面是悬崖！”

南维夏抬头，望着光亮，她认出来，原来方向没错，前面就是菩提寺了。

只不过，是在菩提寺的后山上。

见她依旧没有下马的意思，贺兰渠咬着牙，只能勒紧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南维夏拽着马鬃，逼它转头，但也许真的是太疼，马儿早已失去理智，南维夏只能松了手，翻身跳下马，下一瞬，马儿纵身一跃，坠入悬崖。

南维夏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悬崖边，再多转一圈，该和那马儿一样的下场。

贺兰渠骑着马，缓缓踱步而来，左唇勾起，道：“早让你别跑了，再跑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如果一开始就乖乖听我话，至少不会死那么多人。你说，是吧？”

南维夏手扶在悬崖边，一滑，落了几块石头下去，她往后看了一眼，道：“你要干什么？”

贺兰渠笑道：“你们大邺皇帝给我和哥哥送了好多婢女，伺候人还可以，但没一个能讨我开心的。这个时候，遇见你了，我光是想想，我就开心得很啊！”

她俯下身，一字一句道：“来当我的婢女，如何？”

南维夏抬头，盯着她看，明艳的脸，顽劣得意，她撑着地，艰难地直起身，脚踝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低头一看，肿了一个大包，应该是刚才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

贺兰渠从怀里掏出绳子，在手里绕了一圈打了结，道：“过来，做我的婢女是没有马骑的。”

南维夏拖着脚，缓缓走近，贺兰渠嫌弃道：“快点，脚是白长的吗？再近一点！”

于是，南维夏又靠近了一点，近到能听清马儿粗重的呼吸声。她抬起手，一手抓住绳索狠狠一拽，一手拔出脑后的发钗，对着马儿的身子狠狠扎下。

这回发疯的，轮到她的马了。

贺兰渠被拽得身子一歪，又被骤然跑起的马晃得身子不稳，再顾不上南维夏，立马撒了手。

南维夏拽过绳子，用尽全力在马臀抽了一鞭，马儿再也控制不住，朝前跑去，而前面，是悬崖！

贺兰渠连人带马，一齐坠入深渊。

又听见马蹄声，南维夏瘫坐在地上，缓缓抬头，只见贺兰佐被人抬着，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他骂道：“婊/子！你竟敢……”

声音突兀地终止，后半句话他再也说不完。

一支箭矢穿透他的喉咙，贺兰佐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已经从轿子上摔了下来。

慕澹川飞身抱住了南维夏。

余下的青国人群龙无首，不到半晌便被尽数缴了。

南维夏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呕了血。

慕澹川抱得越紧，越抱不住她。

直到她在怀里哭晕过去。

他抱起南维夏，经过青国人时，冷淡道：“全杀了。”

南维夏醒来时，慕澹川握着她的手，胡茬全青了。

他问道：“饿了吗？想吃什么？”

不知道晕了多久，腹中感觉什么也没剩，南维夏却没胃口，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没一会儿，就有一人端了食盒上来，放在桌上，脚步顿了顿，道：“将军，王大人……”

慕澹川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立时噤声，什么都没说就退了下去。

慕澹川搀着南维夏的胳膊坐起来，一手端碗，一手执勺，轻轻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南维夏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缓缓吃下，原是没胃口的，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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