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师妹也要做正道魁首》
只听见这室中人似是慌忙,连忙循着来人方向,轻声提醒,“碧云,以后切不可再大声在这府中谈论有关我生母的事。”
余楚君未曾见到人影,就听见内室中,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传来,伴着时不时的咳嗽。
她未曾听见脚步声,想来是行走极慢。
正疑心那人下一秒就要断气,却见一模样虚弱的少女被身旁丫鬟搀扶着,摸索着慢慢坐在梳妆镜前。
少女姿容极为出色,眉若细柳,似小鹿般灵秀,琼鼻樱唇,只是神情病怏怏的。
她极轻地笑了笑,而后对着梳妆镜细细描眉,点花钿,抿唇染上一抹艳红。
镜中人艳若桃李,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先前那丫鬟碧云拿出一张极大的披风,小心盖在那少女身上。
她神色担忧,二人窃窃私语,“小姐,您今日还出府吗?再不出发,怕是回来定会被您继母发现。”
那瘦弱少女毫不犹豫说道,“去!怎么不去!虽说月娘本是一番好意,怕我沾染病气,这副身子骨受不住。”
“可毕竟今日是娘亲忌日,我理当去看望她。你去串通门房和其他丫鬟,我们现在就出发!”
余楚君注意到少女有个极为细微的动作,她说话时轻咬了下嘴唇,暗暗记在心里。
她眼见着她们二人这样急忙出门,消失在眼前,脚步声越来越远,不由得有些心急。
谁料转瞬之间,她就已跟在去往坟地的路上,躺在少女的肩膀上,随着马车颠簸前行。
“小姐,我们今年还要给夫人烧东西吗?老爷不是说,不许小姐再去烧东西了。”碧云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又再次开口。
她小心觑着少女的脸色,试探着说,“小姐,您明明知道,夫人和您命格相冲。”
“您虽有心,也不必再亲自去给夫人烧纸,夫人自己肯定也不希望把什么不好的传给您。”
余楚君只注意到那少女沉默许久,偏头望向窗外,她顺着少女目光望去,远处俨然是一块墓地,长着些许杂草。
不一会,马车就已经停下,丫鬟碧云赶忙过来扶着少女,余楚君跟着少女,视线又由高变低。
碧云和马夫前去帮墓地除草,少女独自走向碑前。
余楚君因附在少女肩膀上,能看到的极为有限,只能感受到她正平稳走向眼前的石碑,上面刻着“张裴氏裴姝之墓”几个大字。
先是视线再降,一阵晃动,整个肩膀前倾,她总感觉自己要掉下来了。
接着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一只瘦弱的胳膊伸出来,衣衫滑落,清晰可见深青色的血管。
指腹沿着石碑上凹陷下去的文字逐渐滑动,纤纤玉手细细拂走墓碑上的灰尘,一点点摩挲。
余楚君隐约感受到她身上有一股极重的戾气,沉寂、压抑。
少女静止良久,她用一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诡谲语气,悄悄开口,“娘亲,你放心,那些害我们母女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
她话语中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毕竟,我可是要让他们下来给你当牛做马呢!”
就在此刻,余楚君眼前突然凭空浮现一行字。
“第二关,善恶是非孰对孰错。”
“本关通关规则,你将目睹对当下人物张无范的人生节点,并给出正确断语。”
“请在最后给出你的断语,解读正确者,将会进入下一关。”
文字消失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有了实体,骤然化身成人,只不过周围人似乎依旧看不见她。
而后,她看见张无范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眼前火浪映照,黄纸翻飞,只余下被风刮起的残屑…
*
紧接着场景一转,余楚君已回到府中,可那张无范却俨然变成了个女童。
此时是冬季,大雪纷飞,一家人围坐在暖房中笑谈。
小小模样的张无范此刻看起来还没有以后那般孱弱,十分活泼好动。
她咯吱咯吱地笑着,伸出胖胖的肉手,“爹爹,抱”,想要眼前慈眉善目的父亲抱她。
张齐笑眯起眼,故意做出一个鬼脸逗张无范玩,慈爱地摸摸她的小脸,脸都要笑出褶子来。
他点点头温柔应和着,“诶!”,小心托着张无范像鸟儿一样在室内转来转去。
裴姝看起来有些虚弱,就坐在一旁,含笑看着父女俩。
三人笑着闹了许久,终于准备歇息,张齐小心把女儿哄睡,摸黑爬上主屋的床。
裴姝背对着他睡下了。
张齐试探着叫了声妻子,“阿姝,阿姝,你还醒着吗?”
对面毫无回应,好似已经完全睡熟,张齐放下心,轻手轻脚翻开褥子,转头离府。
月下男女的影子成双,传出他们的谈话,裴姝小心跟在身后。
“月娘,你且等着,我已经给那女人下了毒,不出半年,你就是会我真正的妻子!”
“要不是你身子不好,我何须受这种苦,那小妮子怎么样了,你请人换寿了吗?”月娘娇嗔,有些不满。
“诶呦!我的小祖宗,当前阵法已成!就等着把裴姝熬死就万无一失!你就等着我来娶你吧!”张齐哄道。
张齐相貌极好,看起来就像女子定会喜欢的朗朗君子,可裴姝却在这一刻感到十分恶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同她琴瑟合鸣的丈夫就是这般模样。
不仅想要她的命还恶毒地想要用女儿的寿命来给他换寿!
她紧急回去,给家中寄去书信,请求父亲带人破阵,可书信还未寄出,就已被人截下。
张齐已经发现她的异常,将她软禁在主屋内。
她身体中毒,精力越来越有限,修为也无法使用,到后来甚至只能卧在床上。
*
一日,她趁着二人私会,下人看守不严之时,暗中安排人把昏睡的张无范带进屋里。
她久久看着女儿的模样,迟迟不愿收回目光。
她想,女儿有没有平平安安健康长大?
不知等到她长大时,又该是何光景,以后又会结交何许人?
是会同她一样成为修士吗?
会嫁给真正喜欢她的人吗?
罢了,她现在能够做的,就只有拼上自己仅有的修为加上这条时日无多的命,逆转阵法,试着将女儿的寿数追回部分。
只可惜,等到她气息尽绝,也只是救回了这孩子一半寿命。
她回想自己这一生,不曾想少年相遇,私定终生,最后竟是两个有情人的算计。
裴姝不甘地闭起眼,来人将张无范抱回房中,绿色的气无声回归她的身体。
余楚君忽然就有些感慨,世间为情所伤者,何其之多,她母亲曾言,凡以谈情,必看人品。
她没由来想起,母亲曾提及过的家族秘辛。
说她出生时本该有个小姨的,正途修道,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好不快活!
可惜也是所托非人,因为家族血脉被那人算计,拿来换寿,英年早逝,连她留下的唯一骨血也早早夭折。
余楚君一怔,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张无范母女俩就是她的亲人,因为她母族正是姓裴!
*
下一刻,一阵刺眼白光闪过,余楚君睁眼就出现在了街上。
不过此处,地处偏僻,似乎靠近城郊。
余楚君立在街道正中央,一阵恍惚,孩提模样的张无范和裴姝的虚影消失。
她只看见神色动人,容光焕发的少女张无范提着裙摆,笑着向对面两人跑去。
她张了张嘴,想跟张无范说些什么,张无范直接从她的身体穿过。
此刻的她看起来比初见气色好上不少,脸上是少年人的青春活力,但比之幼时,要虚弱一些。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说好的一起去城东处给那些颗粒无收的百姓施粥的!你俩怎么先跑了!”
“这么不讲义气,我以后都不要跟你们一起玩了!”张无范撇撇嘴,向那边两人吐舌头。
对面一男一女似是拿她没办法,一人抓住她一只手的袖子,无奈哄她。
少女神色宠溺,“好啦好啦,大小姐,施粥是你提议的,我们只是先去看看,怎么会真的把你丢下呢?”
一旁少年笑着打趣,“张无范,长这么大了还要人陪你幼不幼稚?”
张无范瞪他一眼,挽住少女的手,蹦蹦跳跳向城东走去。
城东处,三人各自备好物件,支起摊子,身旁的丫鬟小厮也来帮忙。
流民们排起长龙,少男少女们各自仔细布施下白馍和稀粥,含笑端给流民。
天热得有些出奇,三人皆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已,却未曾有一人因此半途而废。
却是欢声笑语,一派快乐祥和之景。
*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真正回到最初之时了。
她眼前出现了那个她最熟悉,弱柳扶风一般的张无范。
张无范笔直站在院里,她穿的是极不显眼的衣裳,悄无声息地融入幽幽深夜。
余楚君闻到一股菜籽香,从四面八方而来,行走起来,脚底有股黏糊糊的感觉。
长廊尽头,漆黑的庭院像吃人的巨兽,让人隐隐有些害怕。
张无范面色阴沉,不声不响走进张齐与月娘住的主屋内。
那里曾歇息过她的母亲,如今却被一对狗男女给挤占。
守门的丫鬟小厮早早被她派人弄走,眼下整座庭院,只余他们“一家三口”。
她吱呀一声推开房门,面朝那两人做在外室,接着点上一只提前特制的熏香让人失去力气。
她双指敲击桌面,目光死死盯着内室里睡着的两人。
只需要耐心等待熏香发作,她已提前服下解药。
滴答、滴答,死寂一般的主屋里响起如此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恶鬼来索命的前兆。
张齐夜里睡得浅,他逐渐清醒过来,一睁眼就见到坐在外室的人影。
他浑身冷汗直出,犹豫许久向外边小厮丫鬟大声呵斥,“外边守夜的谁在敲桌子?再敲我罚一月薪水!”
身旁月娘听见此番动静也迷糊着嘟囔,“对呀,是谁在外面!不知道会打扰老爷睡觉吗!”
半晌,无一人回应,张无范数到时间,一声轻笑,缓缓走向内室。
内室极暗,张齐连忙点上灯,就见张无范鬼魅一样惨无人色的脸。
火舌随着她身形晃动,映出她一双极为明亮的眸子。
张齐支支吾吾,“是无范啊,怎么了吗?做噩梦了?”,他忍着颤意,强撑着继续说下去,“嗨,你都多大人了,一做噩梦就来找爹爹。”
张无范机械一般转过脸,贴上张齐耳朵,她语气稚嫩细若幼童,“是呀爹爹,我做了一个可恐怖的梦呀!”
“我梦到,你跟月娘原本情投意合,为了你常年不好的身体,故意找上我娘,诱骗她嫁给你,让她怀孕产下我,只为了将我的寿元尽数换给你自己!”
“你怕我娘发现,还给她下了毒,以养病之名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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