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琴上高楼》
小乐坊不大,没有凤尾蝶气派,少女给它取了个雪柳书的名。
一楼是大演室,二楼除了练室就是几间雅室。
在那个梦里,她在凤尾蝶与魏我相知相识,如今另起乐坊,步入另一个轨道,是不是就能避开那个梦的结局。
北林王恩令下来后,各地乐坊兴起,数名气还得是那南然礼乐团开的凤尾蝶。
那大乐坊接宴乐接得门槛都平了几分。
柳瓷另起乐坊时没有宣传,听客们一直都以为凤尾蝶就是她起的乐坊。
雪柳书二楼练室里分散坐着好几位乐姬,她们指尖抚琴,听着中间少女的拍板,一下又一下练习着。
这些姑娘是那日登门拜访的乐伎,柳瓷将他们收进雪柳书,亲授琴技。
霜霜百无聊赖地靠在琴架上,时不时给姑娘们解释着柳坊主手势的意思。
她看向一楼空空如也的大演室,心里满满落差。
照这样下去,这乐坊用不着几天就得闭门了。
忽地,她视线里闯入几个姑娘,那几人左顾右盼打量着大演室,丝毫没注意到二楼上霜霜的目光。
霜霜眼睛一亮,急急忙忙跑去告诉柳瓷。
“有人吗?”为首的姑娘率先试探地问了句。
霜霜乐滋滋地跑到她们面前,拿起茶杯就是一倒,俨然一副店小二的模样。
“请坐请坐,请问你们是要坐大厅还是雅室?”
柳瓷已经走到楼梯处,她注意到那几位姑娘面容稚嫩,身后还背着琴袱,就猜出她们不是来听曲的。
“雅室我们有‘竹影’,还有‘残荷’,如果这些都不合适的话,我们还……”
霜霜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
“我们不是来听曲的。”
为首的少女把背上的琴袱放下,把里面的古琴拿了出来。
“我们是来投靠柳坊主的。”
女孩眼神坚定,掷地有声地说着。
“我与妹妹自小被送进芳徽肆,在里面学古琴学了好几年,”
被点到名字的姑娘抬起了头,面容确实与为首的女孩有几分相似。
“这几位都是我的好朋友,她们学过几年琵琶,”
那几位姑娘有些羞涩,抿着唇躲在她们姐妹身后。
“我们因为年纪太小,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只是再过一年,我们也得接客了……”
“我们是私逃出来的,恳请坊主收留我们,我们愿意为乐坊做事,我古琴弹得很好的。”
说罢,也不管霜霜,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霜霜有些懵怔,扭头看向伫立在楼梯的少女。
少女眉目敛着思绪,凝视着地面一言不发,她在想,自己的存款够不够给她们赎身。
可没过一会儿,柳瓷便冲霜霜点了点头。
霜霜抿着嘴,愁眉紧锁盯着柳瓷,没有做任何反应。眼下雪柳书都自身难保了,哪还能收留她们。
柳瓷眉眼弯弯,又冲她点了点头。
霜霜叹了口气,妥协了,她犟不过小姐的。
她回过头,手掌拍在琴弦上,琴音骤然停住,“坊主同意了。”
那几个少女霎时开怀大笑,互相拥抱着庆祝,不知是不是太开心,好几位姑娘都红了眼睛。
这几日接连出着日头,气温暖和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虽说雪柳书每日的客人比乐团里的乐姬还少,但柳瓷对此很满足。
霜霜却很头疼,眼下乐坊没客人不说,又多了一批姑娘。
虽然姑娘们都自带琴,可琴器的研修费,乐坊的日常经营,姑娘们的月银,都是一大笔费用,账面一直是入不敷出的迹象。
她撑着脸蛋,靠坐在前台拨算着。
门口传来一些动静,她抬眼去瞧,只见三五个文人打扮模样的公子走进了大厅。
那些公子丰神俊朗,坐在席位上谈笑风生。
霜霜不知何时闪到那桌前招呼着,听着身后又有喧闹声,她回头一看。
几个俊逸公子大步流星走进大厅,径直入席,动作行云流水仿若熟客。
柳瓷从二楼探出脑袋望着,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霜霜一人忙不过来,少女又从练室叫走一个姑娘下楼帮忙,自己则去准备演服。
柳瓷走后,练室里几个不安分的姑娘也溜到栏边观察情况。
“是芳徽肆的熟客!”
一个少女回头对练室里的姑娘们喊道。
其余姑娘也都跑到栏边定睛细瞧楼下的客人。
“那是胡公子!我常与他交流琴技,他给我纠正音,还给我送琴,我现在用的那把琴就是他送的。”一个少女指着楼下某位公子说道。
从寻芳院来的几位姑娘半蹲在后面,面露难色,几人面面相觑,终是说出口,“这,妹妹们,他们是之前的客人,会不会不怀好意啊?这里毕竟与之前的乐坊不同……”
少女回头浅笑,“不会的姐姐,就是那几位公子,是他们告诉我们可寻来雪柳书找柳坊主收留我们。”
闻言,后面几位姑娘露出讶色,却也没再说话了。
柳瓷已经抱着一箱又一箱的演服运到了练室,她拍了拍掌心,姑娘们被声音吸引回过头去。
看到演服,姑娘们立马会意,作鸟兽散到各处换衣,妆画。
芳徽肆的熟客?
柳瓷盯着这些文人模样的公子们默想着,自己与芳徽肆毫无交集,更别说那边的熟客了。
能识文墨,懂音律的人脉……
她心中有个离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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